清晨。
流光穿过大殿,飞越山峰,落在洞府前。
郑河步伐急促,几步迈进洞府,又眨眼间穿过亭台楼阁,进了内室。
“宗主!”
能让他紧迫的事情不多,宗主的苏醒也是其中一件。
此时,窗边负手站立的修士转过身来,含笑颔首,神情自然。
因为多年卧榻避光的缘故,萧玄山的面容有些苍白,他气息稀薄,胸膛微弱的起伏。
但今日的精神尚好,居然有力气踱步至窗边。
这本该是个好兆头。
可郑河一见他,心中便咯噔了一下。
以他的眼力,能瞧见萧玄山正不断朝外逸散出细微的灵力。
像是破了的水壶,便装不满水,只能不断外渗。
这是回光返照之像。
是修士身躯即将裂解天地时,无法抑制的颓势。
“生死有命,是以人力无可改变。”
郑河眼底的悲痛之色太明显,但萧玄山已经接受自己的结局,对此淡笑:“所以不必介怀。”
日出东方。
朝阳为山峦渡上融金色彩。
多年未见晨光的萧玄山被吸引,眺望几息后,又轻声道:“只可惜,我有未竟之事……”
一句话轻描淡写,却让郑河眼眶发热。
凌霄宗江河日下,叶风受戒身死,如今连宗主都要陨落……
“宗主。”
郑河苦守凌霄宗百年,时至今日,也不免对现状愧疚:“是我对不住您……”
他有心和他诉说叶风之事,可话哽在喉咙,逼都逼不出来,好半晌,才断断续续道:“风儿他,他走了歪路,被我给……给……”
话尽于此,萧玄山如何听不出叶风的下场。
他沉默良久,在听完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后,叹息一声,缓缓说道:“不怪你……”
“这些年来,都是你一人在苦苦支撑宗门,是我等对不住你……”
郑河痛苦摇头,悲痛异常。
而萧玄山已然下定决心:“我有意传道。”
或许是叶风的缘故,也或许是人之将死的缘故,萧玄山决定传道,让凌霄宗所有弟子前来听讲。
元婴大能对“道”的领悟,远超练气、筑基、金丹,而传道之事,更是可遇不可求的机缘。
悟性低的弟子,尚且能从中得益,而悟性高的修士,更能根据大能对道的感悟,摸索到其中的玄妙之处,使得日后的道途更加坦荡。
总之,此事对听讲的修士都有帮助。
萧玄山想到此处,又道:“可惜我无力去到殿前。你说,召宗门弟子前来,在洞府之内传道,如何?”
显然,宗主是要尽余力,哺育宗门弟子。
郑河自然不会不答应,他沉重的点头,表示自己去办,又忽而想起一件事:“此前风儿的事,还是因为那几位长黎山的弟子先有所察觉。”
当日上山时,只有秦无漪表明身份,所以在郑河看来,那群人大概都是长黎山的。
“我有意请他们和慧德大师一众前来。宗主您看,是否妥当?”
郑河的想法,很简单。
叶风一事的主力,其实还是秦无漪一行人。
在他们的努力下,真凶伏法,邪阵被清除,连枉死的凡人,都还以公道。
凌霄宗门规清正,公私分明。
不会包庇叶风,自然也不会对他们有怨言。
于情于理,都该有所表示。
而慧德大师,不远万里前来相助,也不可轻慢他们。
如今宗主苏醒,要传道于此,为表心意,自然也得请他们前来。
萧玄山闻言,淡淡一笑:“应当的。”
他点头应下,郑河便告辞,去准备传道大会的事去了。
室内仅剩一人。
萧玄山负手,望向窗外。
常绿的枝条繁茂,探窗而入。
那是月季。
得益于洞府的温度,和盆土中腐熟的鱼骨、内脏,它一如往日灿烂,色彩鲜艳,枝条繁茂。
在这样一个深秋,想让花盛开的方法,唯有汲取他人血肉为己用。
萧玄山站于原地,从身躯上逸散的灵力渡上月季。
灵力的洗涤,让花朵越发灿烂,随冷风摇动,娇艳欲滴。
*
弟子鱼贯而入,坐于庭前。
萧玄山的洞府内有山石河水,也有亭台楼阁,此次传道的地点,便是在开阔的庭院内。
秦无漪一众也受邀前来。
从郑河的邀约中,他们不难猜出,这次的传道,其实也是萧玄山的辞别,于是决定赴约。
正巧,在门前还遇上慧德大师。
大师领着几位弟子,与之打了照面,双方言笑晏晏,交谈一二,便一同进入其中。
今日的洞府,不似上次那般萧瑟清冷,来往弟子众多,几乎满座。
灵气也十分充沛,恍若涌动的云雾般缭绕在廊柱上。
大家在庭前见到萧玄山,对方正对几个弟子温声询问,抬首瞧见十几位修士,其中还掺着不少佛修。
人数众多,瞧得人眼花缭乱,他与众人淡笑示意,问道:“是慧德大师与秦小友一众么?”
众人点首应答,接着一一落座。
鹤端砚缀在末尾。
他性子清冷,对交际不甚热情,只道一声萧宗主。
谁料,对方在看到他的第一眼,当场顿住。
僵硬、震惊、狰狞、恐怖……
鹤端砚很难形容他的眼神。
那一刻,原本平静的、淡然的情绪被撕碎。
露出此人的本相。
一股巨力死死攥住鹤端砚。
那是虚弱的萧玄山,他以难以想象的力量握紧鹤端砚的双臂,然后做了一个很熟悉的动作。
摸骨龄。
他的神情开始变幻。
那不像是一宗之主所展现出的神采。
而是带着极度的愉悦,混杂着微妙的嫉妒、轻蔑与傲慢。
他的眼睛弯起。
那双眼睛纯然如稚子。
“你还活着。”
“不对,不对……”
“是死而复生……”
他听到对方呢喃,似恍然大悟,寻觅多年终得结果。
“原来双鱼在你身上。”
他笑起来。
如魔鬼露出狰狞面容。
鹤端砚听到细微的撕裂声。
像是衣物被撑开,承受不住而撕裂。
但真正裂开的是皮囊。
是萧玄山的皮囊。
从他的胸膛开始撕裂,一双湿漉漉的洁白手掌自破口攀爬。
鹤端砚看到少年的面容展现。
他的眉眼艳丽多情,是嗜血食肉的妖花,如破开蛋壳,脱身而出的长蛇,伴随着溢出的,庞大的邪气,一并遮蔽苍穹,令黑暗降临。
“没有法阵。”
万里之外。
楚袖云悬于高空,俯视山峦之景。
曾经的九嶷山高耸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