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是不是很可爱。”
祝承仪低头看了一眼和可爱半点挂不上钩的生物,嘴角抽了一下,昧着良心点了点头。
似乎得到了认可,严教授嘴角的弧度更甚。
他笑得太过用力,唇角两侧的皮肉向两侧扯动,幅度很大,皮肉都顺着唇角的纹路隐隐开裂,细密的血珠顺着裂开的缝隙缓缓渗了出来。
但严教授对此毫不在意。
这一切太诡异了,不知道是实验室里的冷气开得过足,还是眼前的画面,祝承仪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她的反应倒是引起了严教授的关注,他缓缓收起表情,眼睛落在她的身上。
祝承仪瞬间感觉他的目光宛如钉子,将她死死钉在地上。
“走吧,我带你去换防护服,那边还有更令人兴奋的试验品。”
祝承仪努力控制着身体肌肉,不让自己颤抖,她点了点头:“好的,教授。”
沉默地跟着来到换衣间,祝承仪还在反复回忆关于严教授的画面。
从刚开始面试到进入研究所工作这几个月,祝承仪一共就见过严教授四面。
第一次是在面试的时候,除了严教授还有两位教授,分别姓陈和赵,其中严教授资历最深,业内声名斐然的顶尖学者。
深耕深海生物研究数十载,学识渊博,待人谦和温雅,谈吐从容有度,在学界口碑极好,更是这次深海联合项目的核心主导人。
第二次是项目启动的剪彩仪式。
全场媒体云集,业内大佬齐聚,严教授作为项目总负责人登台致辞,他从容阐述着深海探索的科研愿景,眼底满是对自然探索的热忱与敬畏。
第三次是入职前的培训,后面她就被分给赵教授去带了,几乎没有机会再接触到项目顶层的严教授。
第四次便是现在。
她一直以为项目稳步推进,所有研究都光明正大,合规严谨,祝氏的投资是用在了正向的深海探索之上。
可短短十分钟的相处,便彻底推翻了她所有的认知。
祝承仪不知道他为何今日会突然找到她来到这里,还是说小陈的事情和他脱不了关系,他发现了她知道了些什么东西吗?
手心的汗潮湿粘腻,祝承仪慌乱地抱起手边的防护服,沉声道:“严教授,我先进去换衣服。”
严教授“嗯”了一声后,便没再管她。
祝承仪快速关上了门,反锁。
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她并没有选择打电话或者发短信,越是危急时刻,祝承仪越是清醒。
这座三楼实验室是研究所最高机密禁区,屏蔽装置必然全覆盖,别说信号拨号,哪怕是一条短信都会瞬间被后台系统捕捉追踪。
她还没有那么蠢。
祝承仪指尖飞快操作屏幕,将所有细碎疑点编辑成资料,尽数加密存档。
先安全出去才是最重要的。
她不确定,严教授到底洞悉了多少。
是只看出她对小陈的事心存疑虑?还是连她心底所有猜测、所有隐秘的窥探,都被他一一看透?
这人太可怕了。
他今日突然破例带她进入三楼实验室,根本不是一时兴起。
是试探,是敲打,更是捆绑。
他不敢轻易动祝氏出身的自己,便换了最阴狠的方式,强行拉她入局。
祝承仪指尖微颤,快速将文档二次加密,隐藏后台痕迹,彻底抹去操作记录。
她不敢录像,不敢留影像,唯有文字记录、隐秘存档,是此刻唯一安全的取证方式。
做完一切,她将手机调至极致静音,关闭所有后台刷新,贴身塞进衣服里。
随后深呼吸数次,强行压下胸腔里翻涌的寒意与惊惧。
她一向没有那么胆小的,可面对严教授的眼神总是令人毛骨悚然。
祝承仪没有停留,快速穿戴好厚重的密闭防护服,冰冷的面料裹紧四肢,沉甸甸的。
最后她抬手抚平衣料褶皱,对着镜面敛尽眼底所有的情绪。
确认毫无破绽,祝承仪抬手解开反锁的门锁。
“咔哒——”
细微的开门声划破寂静。
她垂着眼,步子平稳地走出去,轻声道:“教授,我换好了。”
门外,严教授也穿戴好防护服,面罩遮去大半面容,只露出一双漆黑幽深的眼眸,静静地落在她身上,视线缓慢地,一寸寸扫过她的全身。
半晌,他低低笑了一声。
“既然准备好了,那我们继续。”
依旧是那摊密密麻麻,蠕动着的虫卵,严教授戴上手套,拿着镊子,小心翼翼地将抱团的虫卵一一分开,然后挑选出一只,移至到另外一个培养皿中。
胶头滴管中的液体滴在新培养皿中,虫卵仿佛接触到铁板一样,“刺啦”一声,表皮瞬间焦化,冒出刺鼻的白烟,下一秒便化作一滩血水。
“神奇吗?”
祝承仪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回答,严教授却自顾自道:“我研究发现新生的虫卵不怕任何东西,唯独这原液海水,只需一滴便能让它瞬间化为一滩血水。”
严教授又往前走了几步,一把拉开眼前的帘子。
帘子后是一个巨型培养舱,舱内灌满浑浊暗沉的墨绿色培养液,液体粘稠浑浊,悬浮着无数细碎的絮状残渣,整缸液体像静置多年的死水。
其中一道人形轮廓,正缓缓在液体中沉浮晃动。
不是完整的人。
是彻底畸变,扭曲粘连的怪物。
只一眼,甚至没等祝承仪细细观察,严教授就重新把帘子拉上了。
严教授侧身站在帘前,偏过头看向祝承仪:“吓到了?”
祝承仪摇了摇头,听不出语气:“没有,只是第一次见到这种级别的试验样本,有些好奇。”
严教授低低笑了声,笑声隔着面罩闷闷的:“不用装镇定,所有人第一次见,都会怕。”
“包括之前的小陈。”
“!”
祝承仪喉间滚动了一下,她垂下眼眸,揣着明白装糊涂:“小陈?是今天辞职的那位同事吗?”
严教授静静看着她低垂的眉眼,隔着透明面罩沉沉打量她数秒,而后低低笑出声,笑意漫开,面罩下那道未愈的唇角再次轻轻扯动,细碎的血丝又隐隐渗了出来。
“给你开玩笑的。”
“小陈家里临时有事,这才辞职的,她也是有天赋的孩子,我劝了她半天,她还是要走。”严教授顿了顿,“可惜了……”
他轻声喟叹,语气真诚得像真在惋惜一个前途大好的后辈,可眼底没有半分情绪。
他又上前走了几步,抬手敲了敲被帘子挡住的培养舱,沉闷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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