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了!”
袁里正听见农具俩字,脑子轰然炸开。
他转身就往院里冲,跑出两步才觉出不对,这不是他自己家!又回头拉住兰老大的手:“农具呢?!在哪呢?”
兰老大领着他们到了后院放杂物的棚子下,众人举着火把一照,只见那台脱粒机歪在那儿,上面的木盖子被撬开,耷拉着一半,里面的转轮不见了。
袁四凑近了看,倒吸一口凉气。
那转轮上密密麻麻全是铁刺,专门脱粒的,不光沉,还扎人。贼人竟能把这东西搬走?
“这玩意儿.....”袁四伸手比划了一下,“他们咋抬得动?”
袁里正在旁边来回踱步,压根没搭理袁四。
他在心里琢磨,这不是小事!今儿是兰家,明儿是谁?后儿又是谁?要是不查清楚,不给个交代,往后村里谁家有好东西还敢拿出来?是不是有点家底的,都要被人惦记?
作为里正,他深知维持村里秩序有多难。今天这事,不用细琢磨,也和村里人炫耀传话脱不了干系。
但现在他最关心的,就是村里人到底参与没!
要是外村人干的,他说啥都要给兰家讨个公道!要是村里人干的.....
袁里正沉着脸,在屋里站了一会儿,转身大步往外走,到院里对众人道:“问!挨家挨户问!我就不信,这么多人在村里走动,没人看见,没人听见!谁家狗叫得最凶,谁家半夜起来过,都给我问清楚!有半点消息,马上来报我!”
院子里的人轰然应声,以袁里正的几个儿子为首,迅速组成四个小队,带着袁家下人分头往东南西北挨家盘问。
这一闹腾,全村都被惊醒了,各小队周围也聚集了越来越多的人。
有些人是真热心,提着灯笼满村转悠找线索,有些人只是看热闹,凑在一起交头接耳,低声嘀咕。
外面闹哄哄的,兰七叔家却大门紧闭,只堂屋里燃着一盏小油灯,跟外头的喧闹格格不入。
兰七叔站在堂屋里,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盯着他娘孙氏,摇曳昏黄的灯影下,他的脸隐在暗处,让人看不清表情。
孙氏坐在床沿边,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搁。
“娘,”兰七叔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你跟我说实话,这回兰家的事跟你有没有关系?”
孙氏听后浑身一哆嗦,她不可置信抬起头,眼泪唰滚了下来。
她嘴唇直抖,哭得声泪俱下控诉道:“儿啊,你咋能这样说话?你咋连为娘都不信了?咱娘俩天天搁一块儿,我上哪儿去认识什么人?我上哪儿能整出这么大阵仗?他家发生了啥我都不知道!你这是要冤死我啊!”
孙氏撒谎了。
半夜她没睡实,狗一叫,她就听到动静了。
要不说最关注你的不一定是朋友,但绝对是敌人呢。
她也不知怎么的,一听动静就觉得是牛贵香家的方向。趁着狗叫声大,她没忍住开门过去瞧瞧。
没成想,跑过去就看见他家大门大敞四开!一瞧就是出了事,这给她乐得够呛!
不过她也不傻,没敢真露面。她知道自家跟牛贵香家不对付,别最后笑话没吃到,反惹得自己一身骚!
摸黑听着院里人说什么三四个人来偷东西,听得她直撇嘴,不知道家里这是挣了多少!还能有三四个人来偷呢!
直到听说兰家要叫里正,她才一溜烟跑回家,把门关得死死的,装作啥都没发生。
兰七叔不说话,就站在那儿看着她。
孙氏哭得更厉害了,她心里又气又怕。
气的是,如今兰七叔一点也不听她的话了。怕的是,她儿子那眼神,根本就不像看亲娘!
她儿子跟着牛贵香家的商队跑了两趟买卖,也不知是刮了什么邪风,回来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她是!小心眼!见不得牛贵香家越过越好,她家却走下坡路。凭啥人人都夸牛贵香?她俩从小一个村子,都住村东边,都嫁进兰家,咋牛贵香男人就对她那么好,不光不揍她,还死得早?
她瞧不过眼,算计了兰老二家一回,结果呢?也没成事!五两银子还给丢了,她没怪儿子回来的太晚,儿子倒先跟她反起小肠。
那天晚上,她儿子当着小孙孙的面,说她是个搅家精,搅得他家不成家,妻离子散。她当时就懵了。哪里就妻离子散了?儿媳妇不就是回娘家住了两天吗?她是他的娘!有娘在,还不叫家吗?
她哭,她闹,都不管用,兰七叔说什么也不肯再听她的话。
第二天他就跑去岳父家,又是认错,又是道歉,还学戏文里的样子背了一捆荆条,说是负荆请罪,把儿媳妇接了回来。
接回来之后更邪乎,日日盯着她,连钱箱、厨房钥匙都给收走了,说是让她享清福。她还能不知道?这是夺了她的管家权!让她还怎么管束儿媳孙媳?多没脸!
这回,儿子愣是没松口。
孙氏吃了教训,一连几月都老老实实地过日子,可她不懂,儿子咋还不信她?
“儿啊,”孙氏擦着眼泪,声音发颤,“娘知道,娘以前是做过糊涂事,可这回真不是娘干的。娘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干这种事啊!这是下药!这是要害人命啊!”
兰七叔还是不说话。
他脑子里乱得很。想起从前,他娘也背地里嘀咕兰老二家,说人家又穷又横,说他家孩子爱占小便宜,说他家看着和善,私下可不是那样的人。
这样的话说的多,可到底没起过啥歪心思。
就是这两年,兰老二家日子好起来,有了地,有了钱,他娘就变了。一次两次想去找麻烦,不光折腾他,还把他那实心眼的婆娘当刀子使。
他娘总说:“你懂啥,我是为你好。”
他也觉得奇怪过,咋就是为了他好?
折腾得他婆娘回了丈人家,儿子也不听他的话,他被迫跟着卖酱小队翻山越岭,还遇见了山贼,和小队里的小辈们结下过命的交情。那些半大小子,开始还不搭理他,后来熟了,慢慢对他说了一些掏心窝子的话,别说,那说话都一套一套的。
兰七叔听过一耳朵,说啥爹娘说的不对,就不能听,听了就是害了他们。当时还觉得这话忤逆,后来再想想,便觉得是他不对,是他太孝顺,害了娘!
孙氏看着儿子的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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