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眠被打扰,本来心里窝着一股无名火,可林黛蜜道歉及时又真城,陈喻也就不好再说什么,索性出去透气。
第二节自习要讲卷子,书包里没找到错题本,林黛蜜打算去小卖部,随便买一个笔记本先凑合用。
从教学楼出来,她一眼便看到,鱼塘那里站着个人,再一细看,那不是陈喻吗?
隔着几十米的距离,他站在假山旁,身形挺拔,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孤寂。
孤寂!
这个词,太苍老了,本应该形容杜甫,而不是用在眼前这个,和她一样年轻人的少年身上的。
他在那里赏鱼吗?
还是他想吃鱼了?
话又说回来,这大晚上的,鱼也该睡了吧。
对了?
鱼也是晚上睡觉吗?那鱼睡觉的时候会打呼噜吗?鱼会熬夜吗?会失眠吗?会在睡着的时候磨牙吗?
林黛蜜的思维很跳脱,她一瞬间就思考起这些无厘头的问题。
本打算悄悄走开的,甫一抬眼,却见陈喻双手扒着栏杆,右脚抬起,缓缓踩上了石阶。
不好,他要自杀!
她平地一声吼:“不要——!”
晚来的风,将女孩的声音吹得七零八落,她什么也顾不上了,以百米赛跑的速度,几乎是连滚爬爬地冲了过去。
陈喻闻声,微微侧头的那一瞬,林黛蜜用尽全身力气,一把死死揪住他衬衫的领口,猛地将他往后拽!
“你不能跳!”
突如其来的巨力,夹杂着少女自带的香气,少年完全没料到,也因此,被拽得一个趔趄,猛地向后撞在她身上。
领口布料严重变形,被她紧攥在手里,陈喻只感觉到,那块布料死死勒着他的脖颈,卡在喉结之下。
“咳!咳咳咳……”
少年原本冷峻的脸庞,几乎是瞬间就涨红了,因为缺氧,他额角和脖颈的青筋明显暴起。
这姑娘人看着瘦,手劲还挺大。
他想说话,却只能发出急促的咳嗽声,下意识的,陈喻只能去抓她的手腕,这才挣脱这场突如其来的桎梏。
咳嗽了好半天,等清醒稍微平复了一些,他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我……咳咳……没想自杀,我在捡钥匙。”
林黛蜜猛地一愣,顺着他勉强抬起的手指方向望去,不远处的湖底,波光粼粼下,还真躺着一串钥匙,在月光和湖波的加衬下,那串钥匙像是镀了一层水银。
妈呀,又闹乌龙了!
但这也不怪林黛蜜多想,在已知他得了癌症的条件下,月黑风高的,他又一个人孤零零站在湖边,还一只脚踩上了石阶,她能不多想吗?
林黛蜜手忙脚乱,想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挠了挠耳朵,又捋了捋头发,“你没事儿的话,那我……我就先走了。”
说完,她转身企图离开事发现场。
“等等!”
身后传来一道冷峻的声音,接着,陈喻拦住她的去路,眯眼打量着她,“你跟踪我?”
“怎么会?”林黛蜜立马开口否认,“下节课讲卷子,我要去超市买个笔记本儿。”
陈喻明显没信,他指着另一个方向说,“我没记错的话,去超市,走那条路更近。”
“是吗?”林黛蜜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哦,好的,谢谢你提醒,我还以为只有这一条路呢。”
陈喻勾唇,没拆穿她的把戏。
他现在甚至怀疑,林黛蜜就是冲着他来的。
从理发店,到同一辆公交车,再到这次的鱼塘,看似每一次的偶遇,都是她精心设计的。
简直太有心机了!
可惜啊,他是不会喜欢她的。
应该说,他不会喜欢上任何人类。
对于陈喻的这些弯弯绕,林黛蜜是一概不知的,她转身要走,却再次被叫住。
“我要告诉你一句话。”
闻言,林黛蜜回头,笑眼弯弯,望向他:“什么话?”
夜是黑的。
她的眼睛里有光。
她不知道。
陈喻突然不想说了,更准确来说,是不忍心说了,不忍心,打散女孩儿眼中的光。
察觉这个念头,他被自己的善良,吓了一大跳。
可林黛蜜好奇心太重,她执意要知道,否则就不放他走,“到底舒什么话,你必须说,否则我今晚都睡不着。”
陈喻挑眉,好整以暇看着她:“你确定要听?”
林黛蜜睁着大大的杏眼,小鸡啄米般点头。
陈喻双手插兜,懒懒地靠在铁栏杆上,摆出一副很不屑的神情,说:“很不高兴遇见你。”
真的没想到是这一句,林黛蜜楞怔了片刻,随即扬起一个笑脸。
夜风里,是她甜软的声音,陈喻听见的是。
“但我很高兴认识你。”
面色依旧如常,陈喻心里的弦,似乎被勾了一下,险些断掉。
他心想,这句话,未免太干净了,本不该出现在这个,他已经认定了的,肮脏虚伪的世界。
林黛蜜完全能理解陈喻,一个即将离开这个世界的人,他此刻一定苦闷极了,他肯定也会想,为什么得这种病的人,偏偏是我,所以啊,哪里还有心情认识新的朋友,她完全可以理解。
***
第二天是周一,正式上课的日子。林黛蜜从被窝爬起来,快速洗漱一番后,走进厨房,和往常一样,准备好的早餐已经摆在了餐桌上。
她拎着书包走到饭桌旁,两根手指捏了一个小笼包放进嘴里,还没等她咽下去,身后就响起了幽怨的控诉声。
“林虫虫,你再吃下去,老奴就要迟到了。”陆知珩单肩挂着书包,倚在门框上,不耐烦催促道。
林韵经过,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儿子,你别催妹妹,妈妈待会儿开车送你们过去,不会迟到的啊。”
陆知珩没忍住翻了个白眼:“林女士,您也忒双标了,我在附中念了两年书,也没见您送过我一回。”
林韵:“这你可就冤枉我了,我好几次都说要送你,是你拒绝了的,还有啊,你在学校一定照顾好妹妹。”
陆知珩:“知道了知道了,林女士这句话您都念了几百遍了。”
趁着他们母子二人斗嘴的功夫,林黛蜜又往嘴里塞了两个小笼包,喝了大半杯豆浆,酒足饭饱去上学。
林韵开车将兄妹两人放到附中门口,进门走之前又交代一遍,“陆知珩,一定照顾好糖糖。”
“知道了。”陆知珩被说得不耐烦,抬手揉乱林黛蜜的头发,“烦人虫。”
林黛蜜掐一把他的胳膊,“我是烦人虫,那你就是臭屁虫。”
不知道的,会以为陆知珩是个阳光学霸暖男,知道的,任谁都会被他种种行为臭屁到,一旦有人夸他半句,他就能跟着夸自己一本书。
说实话,林黛蜜就没见过比他还自恋的人。
林韵摸摸女儿的头,“要记得多喝水。”
林黛蜜身体绷直,朝林韵敬了个礼,“是,首长。”
林韵被逗笑,稀罕地摸摸女儿光洁的脸蛋,又开始叮嘱:“身体哪里不舒服的话……”
眼看就要没完没了,林黛蜜抢过话头:“妈妈,我已经快高三的人了,你不能再拿我当小孩了,你这样,我永远都长不大。”
林韵皱着眉:“长不大才好呢,长大了就会离开我。”
不就换一个地方刷题,这娘俩搞得跟上刑场一样,陆知珩真的看不下去了,“要不您二位先聊着,我先走?”
林黛蜜追上去:“等等我~”
从校门进去,走到教学楼前孔子雕像那里,林黛蜜突然想起来,昨天胡波让她今天到学校后,第一件事就去后勤部取校服,因为周一升国旗要求整齐着装。
她扭头对陆知珩说,“哥,你先上去吧,我得先去领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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