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中给学生重新发了校服，汪许打探来的小道消息，说是上周有走读的学生家长投诉了，学校就重新订制了一批校服，终于在赶在周日返校这天到货。
至于之前的那批劣质校服，学校给出的解释是，新换的校服厂家偷工减料，现在已经换回原来的厂家了。
晚自习前，沈璃、汪许还有其他几个住校生被老师抓壮丁，给学生分发校服，他们住校生，怕太晚坐不上车，周日早早就到校了，班里一些走读生基本是卡着点到。
“160，十五件。”
沈璃按名单报尺码，其他几个人清点完，照着名单依次发到各人桌上。
“165……”
“沈璃！”
一个男生倒完垃圾回来，“有人找。”男生拎着垃圾桶指了下门外。
沈璃转头看向门外，只有来来往往的学生。
汪许又露出那副八卦的笑，夺下沈璃手里的名单，朝她挤眉弄眼:“快去快去，别让人久等了。”
沈璃无奈地叹了口气，慢吞吞地朝外走。
不用想也知道，又是王子，他的班级在楼下，回回不嫌麻烦往楼上跑。再这样下去，三中校风即使再自由，也会引起老师的注意了。
沈璃打定主意，这回一定要跟王子说，叫他以后少来找她。
到走廊，她没看见王子，却被一个女人吸引了注意。
一袭黑色的收腰连衣裙，烫着大波浪，肩膀上挎着一只酒红色的包，是个很时髦的女人。她倚在走廊的栏杆上，见沈璃出来，就站直了身体。
离得远，她又背着光站，沈璃看不清她的脸，不过看她的肢体动作，似乎是在等她。
女人朝沈璃走过来，身后暖黄色的夕阳给她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
沈璃在打量女人的同时，对方也在打量她。
常见的白色T恤，简单的牛仔短裤，两条纤细白皙的腿下是一双帆布鞋，时下小姑娘很常见的装扮，光看衣着，并不算出众，也可见家境普通了。
马尾辫有些松散，她的脸庞边垂下几缕碎发，时不时被风吹到眼前，那双清凌凌的眼睛就忽隐忽现。
她就静静地站在那里，明明是最普通的打扮，到她身上也不普通了。
王海燕心底突然生出“我家有女初长成”的感慨。
踏着高跟鞋一步一步逼近，沈璃终于看清那张跟自己七分像的脸，瞳孔微缩，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王海燕注意到沈璃的动作，不再往前，那张红唇一开一合，吐出几个字。
“你认识我？”
沈璃不答，警惕地盯着她，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裤缝，脑中已经一团乱，王海燕提前出现了。
见她不说话，王海燕扬起红唇笑了一下:“看来是认识的，你爸居然没把照片给烧了？”
语气里轻飘飘的戏谑让沈璃很反感，她皱了下眉，随即散开，淡淡地看着王海燕，冷笑一声:“他又不是你，他干不出来这种事儿。”
王海燕被沈璃这么一刺，倒也不恼，“我听他们说你很像我。”她含着笑点点头:“的确很像。”
原先来的时候，没抱什么希望，见了面后，看见这张跟自己相似的脸，却天然有了几分好感，再听她说话，观她脾气，越发觉得是另一个自己，心里更加亲近了些。
沈璃没心思跟她续母女情，直截了当地问:“为什么找我？”
沈家经济状况是有改善，可在外人看来也不过是多了个小店而已，一个小店怎么能跟前世那笔巨额赔偿款相比，王海燕能看得上？
“你是我女儿，我来看你不是天经地义么？”
她还在绕弯子，沈璃不耐烦跟她扯嘴皮功夫，转身就要回教室。
“小璃！”
听见身后的声音，沈璃脚步一顿。
走廊里人来人往，已经有人注意到她们，投来好奇的目光。
沈璃只好回过头，见王海燕嘴边还没收起的笑，更加厌烦，但此时只能先忍下，朝王海燕走过去，跟她擦肩而过时没有说一句话，她知道王海燕会跟上来。
可能是因为腿长步幅大，也可能是刻意要跟她拉开距离，沈璃走得很快。
王海燕跟在后面，沈璃的背影挺拔如松，让她想起了沈怀康。
这个女儿倒是会长，净挑着她和沈怀康的优点长。
刚刚见她要走，心下一急，多年没有叫过的称呼，明明是该陌生的，但嘴巴竟然比脑子先反应出来，王海燕眉头轻皱，有些不解，又觉得有趣。
这栋教学楼有三个楼梯，最西边楼梯间少有人走。
进了楼梯间，听见身后的脚步声渐近，沈璃转过身:“说吧。”
王海燕站定，不疾不徐地把脸侧的头发挂到耳后:“确实没什么目的，小璃，我只是想来看看你而已。”
沈璃后退一步，靠在墙上，意味深长的开口:“十四年杳无音信，现在突然想起来你还有女儿？”
她面容沉静，一双眼睛不躲不避，直直地看着王海燕，像是能探寻到她的心底。
王海燕莫名感觉到一丝慌乱，又为这丝慌乱感到可气，从她肚子里爬出来的，她怕什么？转念又想到沈璃对自己的态度如此恶劣，一定是洪桂香和沈怀康常在她面前说自己的坏话。
心里这样想，面上就带了些不忿。
“这些年我也一直挂念你们，你不要信你奶和你爸的话，他们就是怕你跟我亲近，故意说那些话好叫你们恨我……”
“没有！”
沈璃打断她的话，实在是听不下去她的恶意揣测。
“奶很少说起你，爸更是从来不提。”说到这，顿了顿，还是决心要刺她一句:“你自己是什么样的人，你就以为别人都是那样。”
“你怎么这样说话！”
王海燕被她激怒，从开始就一直挂着的笑终于敛起，“再怎么说，我是你妈，是我把你生下来的，是我给了你生命！”
见她那副慈母面具终于碎裂，沈璃轻轻笑了:“生而不养，是什么恩赐吗？”
王海燕皱紧了眉:“你恨我？”语气中带着疑惑，似乎真的想知道答案。
沈璃握紧了手，深吸一口气，倏地松开。
她摇摇头:“你生了我，但生而不养，功过相抵，我不恨你，我对你，不会有比对陌生人多一丝的情感。”
王海燕毫不在意，“不要紧。”
“日子还长，相处多了就会有感情的，血浓于水，这是割不断的。”话语中隐含着笃定。
视线滑过沈璃的眉眼、鼻梁，和自己相似的轮廓，沈璃的身体里流着她的血液，这是任凭她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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