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芷砚突如其来的询问让墨酩怔愣在原地，他张了张口，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房门再一次被推开，钟伏和尾尾走了进来，两人都围到许芷砚的床边，焦急地问：“芷砚，你感觉好点了吗？”
“我没事了，你们呢？”许芷砚看向尾尾，尾尾攥了攥拳，做了个健美的动作：“我也完全没问题！”说罢，她又看向身边脸色黑如锅底的钟伏：“就是小伏看起来好像有点应激了。”
钟伏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许芷砚好奇：“我昏倒之后，发生了什么？我们是怎么回来的？”
墨酩给她递了一杯水，回忆道：“那两人直接把电脑搬走了，我抱着你从原路离开，迎面遇到村民们。他们很生气，但是还是和我一起先把你送到了卫生所。他们骂我，我就装听不懂。”
“是的，我在洞穴里等了一会儿，等到尾尾和老板相继醒过来后，就搀扶着他们走上去。”钟伏说：“一出去就看到墨哥在被一群老头追着骂。好在老板醒了，超级猛地骂了回去。”
尾尾也跟着点头：“我们上去的时候，还看到了写着我名字的石碑，吓了我一大跳！后来仔细确认了一下，发现上面的青苔是移栽过去的，石碑上的名字看起来也是新刻的。”
“你是第一次看那个石碑？”钟伏有些惊讶：“你不是自己主动下去的？”
“实不相瞒，我根本没有来这个山洞的记忆。”尾尾挠了挠头：“我本来跟一个小朋友约好一起来，结果晚上睡着后，再睁开眼就是在山洞里见到小伏了。中间发生的事，我完全没有印象。”
“对不起，尾尾，我想可能是因为我的缘故才把你们卷了进来。”许芷砚心中满是愧疚：“那两个人是我过去的同事，他们想要我的一个研究成果，为此挟持了你，我真的很抱歉。”
“这就是你能打开山洞里那个密码锁的原因，”钟伏若有所思道：“可是这说不通啊。就拿那个石碑举例，就算上面的青苔是移植的，但是也不是能一下子就铺得那么浑然天成的。况且尾尾的行程更是一个不确定因素，他们怎么就能确定她一定会来到云石村呢？”
“是啊是啊，我完全是突发奇想才来这里的。”尾尾说：“我在桐游市玩了一圈，本来都打算回家了，想着走之前给小伏寄个明信片回去，看到了云石村的明信片，这才临时定下的行程。”
“所以你到底为什么突然一声不吭就出门！”一直憋着气的钟伏突然发难，尾尾一愣：“我没有一声不吭，我不是给你留纸条了吗？”
“那算什么啊！你写的语焉不详的！我怕得要死！！”钟伏吼道。
许芷砚和墨酩都没有见过钟伏如此情绪化的时刻，纷纷睁大了眼睛，默契地开始屏气凝神，关注起面前的一人一兔来。
“你怕什么啊？”尾尾愣了一下：“是怕我要去寻死？”
钟伏没有说话，胸膛气得起伏，一双兔耳也是一上一下地骂起人来。
“你明知道……”他后半句话没有说出口，眼泪先一步夺眶而出。
“小伏，哎呀，小伏，”尾尾一个跨步上前，伸出手紧紧地抱住了兔耳少年，在他后背拍拍，安慰的话说个不停：“我不会的，我向你保证，我不会的。你知道的，我舍不得你呀。”
“你只是舍不得兔子而已。”钟伏可怜巴巴地反驳道。
“你就是我的兔子呀。”尾尾的眼角也有泪光闪烁，她轻轻笑起来：“虽然现在不像以前那么毛茸茸了，但是我还是爱你，永远爱你。”
“……你要记得你说的话。”小伏抬起头，也用力地回抱住了尾尾：“对不起……我撒谎了，我其实很高兴能变成妖。因为我能陪你走到生命的尽头，未来我可以照顾你，就像我还是兔子的时候能照顾我一样。我觉得自己很幸运。”
许芷砚轻轻地从床上起身，下了床拉住墨酩的手，两人一起蹑手蹑脚地走了出去，把房间留给小伏和尾尾两个人消化情绪。屋外的阳光正好，洒落在庭院的花园里，在绿色的叶脉上延展，粉红的重重花瓣间流转，再被抛掷回天空，直到天地之间都漂浮着如梦如幻的金色粉尘。
“好美，这里一定费了很多心思……”许芷砚感叹道。
“是啊。”庭院间鹅卵石小径尽头，旅店老板拎着浇花的水壶，面带笑意地向他们走了过来：“听说桐游市今晚有花灯游行，要是大家都休息好了，不如一起去逛一逛？”
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补充道：“听说还有很多情侣打卡活动哦。”说罢，朝着两人眨了眨眼。
许芷砚：？
墨酩：……
“啊，突然想起，那天我们好像看到了你和武天雄、高蕊他们发生争执来着。”许芷砚的视线扫过庭院的一角，正对着大门的位置，回忆起那日所见的片段。旅店老板摸了摸下巴：“那件事啊……说起来，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发现，这里对妖的态度很奇怪？”
许芷砚闻言瞬间回想起他们在找尾尾时拜访的第一家旅店，前台的那个小姑娘笑着让小伏把耳朵和尾巴收起来，面馆的老板也是对他出言不逊，好像在这里妖露出耳朵尾巴是很奇怪的事情似的。
“云石村是不是没有妖诞生？”墨酩问。
墨酩的话语让许芷砚的心弦瞬间紧了一下。虽然异象事件才发生半年，但妖的数量却从未停滞，一直一路猛增。如果一个地方长时间没有任何动植物变成妖，那么其实是非常奇怪的。
“这里的人对外一直是这么说的。”旅店老板苦笑道：“但事实并非如此。”
“如果事实不是这样，那么云石村的人为什么要撒谎？”墨酩不解地问。
许芷砚沉默不语，她的脑海中中浮现出了一种可能。
假设人类基因计划在云石村曾进行过实验，也许是八十年前，甚至更早，那些参加了实验的村民们长大、成熟，老去，但身体依旧健硕、心智越来越明晰。
他们意识到实验很成功，至少村里长寿老人的数量实打实的增加了。所以他们对下一代的研究员也非常地礼貌，年轻的研究员们和他们的孩子来到云石村，父母与老人们交谈，孩子们在庭院间玩耍。
小男孩问小女孩：“听我爷爷说，是叔叔阿姨帮他做了一个程序，他现在才能这么健康！这个程序好神奇哇！简直像魔法一样！”
小女孩开心地回答：“是的，它能帮助很多很多的人！是一个超级厉害的魔法！”
“那能把这个魔法也施加到我的身上吗？”小男孩跃跃欲试：“妹妹，你会这个魔法吗？”
“会的。”小女孩有些犹豫：“我学得很好……但是爸爸妈妈说不能为非研究对象搭建。”
“我们整个村都是你们的研究对象呀，所以我也是！我可以！”小男孩拍了拍胸脯：“我保证得到这个魔法后，也去帮助好多好多的人！”
“那我来帮你搭建！”小女孩说：“我们偷偷到我爸妈的房间去做……你想做哪一个呢？”
“我爷爷用的是哪一个？”
“我觉得是EL03。”
“那我也做这个吧！”
学EL03学得最好的小女孩更加胸有成竹了，她第一次在人身上实操，虽然有些紧张，但还是成功地完成了。她紧张地问男孩有没有什么反应，男孩恍惚道：”好像没有什么感觉呀。”
“可能需要等到我也变成老爷爷吧。”
小男孩和小女孩一起笑起来。
孩童天真烂漫，但是也要为自己所做的行为负责。那天晚上，许芷砚受到了有生以来来自父母最严厉的责备，他们仔细地为小男孩检查了身体，带着许芷砚登门道歉，并为小男孩的程序重新编写进了一些保险的数据。
“EL03不会为他带来任何伤害，我向您保证，等到这孩子研发出最新的程序那一天，她会无偿为您的孙子更换，这是她该做的。”
小男孩的爷爷微笑着摆摆手，小男孩焦急地看着落泪的小女孩。
一晃多年，往事如烟。
旅店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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