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之人的神情逐渐和记忆中的重叠。
苍舜的眼睛慢慢染红，一头黑色长发瞬间变成了艳丽的红色，周身妖力涌动，衣袍无风自动，仿佛下一秒就要暴走。
“你记忆没被封印？”
方眠语气毫无起伏：“你觉得呢？”
她边说边收回手，还拍了拍他的胸口，等着面前的人发怒。
那已经跟红灯笼似的小白脸妖王在她的注视下后退了两步，嘴唇微微颤抖，冷白的脸瞬间红透，一声不吭直接掀翻屋顶，消失在方眠面前。
方眠：“…………”
妈的，这人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想到那人胸口前的两道丑陋的伤疤，她抚了抚自己的胸口，表情从平静慢慢变得迷茫，不知道在想什么。
……
苍舜随意坐在一棵大树上，看着有些茫然，扒开自己的衣服看了看，又重新穿好。
“上来。”
这句话是对树下的一条碧绿的小青蛇说的。
小青蛇屁颠屁颠地游上树来，吐出蛇信子乖巧得很。
“你说她都记得，那是不是棺材里的事情她也知道？”
小青蛇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头，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听懂。
“可是她怎么会记得呢？凤凰一族的秘术还从来没有出过差错，就连我的记忆都受到影响，她怎么会记得呢？”苍舜表情凝重，十分苦恼。
苍舜突然闪进自己的灵海，开始在传承的东西中找原因。
半天之后终于出来了，可表情却变幻莫测，耳朵通红。
最后看向木屋的方向，竟然像是不知所措。
……
方眠看着完全暴露的屋顶，并没有很想去修，倒是挺怀念的。
至于她为什么突然就想起了所有的人的事情，还得感谢十六，给她吃的石榴。
昨天十六为了表达和她重逢相遇，并且庆祝她还活着当场用结了一个新鲜的大石榴出来。
方眠吃了一小半就发现不对劲了，她能感受到药力在她身体当中不断地流动。
显然是十六体内的药力还没散去，混着着就给结到了果子里。
正当她想放下那一小半没吃完的石榴时，她清晰地感受到一些附着在神魂上的东西开始被剥离，就好像生锈的铁块被人生生撬开，仿佛她的颅盖骨都要被掀起来一样。
瞬间神魂蔓延的疼痛让她直接摔倒在地，疼得已经开始拿脑子撞地，好在撞的第一下疼痛让她的脑子清醒了一瞬，随后用强大的意志力控制住了，这才没让自己血溅当场，脑花炸裂。
一幕幕碎片袭来开始重组。
就好像是电影播放一样，但她身处其中像被卷进了漩涡中，不得脱身。
只是修为实在是太低了，庞大的记忆冲击神魂，差点没把她的神魂被击碎。
最后不知怎么的，还是承受了下来，就是吐了满地的血，头也还疼着。
摁着太阳穴，方眠的表情变了变，仿佛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回忆，表情有些狰狞。
一千年爆发的邪魔大战，她本不想参与进去，别人的死活跟她都没有关系。
不料偏偏有那么一群丹修，个个都是鼎鼎善良的人，不想看到生灵涂炭，更不想看到修真界被毁于一旦。
“青禾真人，你只要帮我们研究出怎么克制那些畜生的丹药方子就行，丹药我们来炼！”
“是啊，我们知道你在研究丹方这方面很厉害，我们还可以给你报酬。”
“对，只要你肯出手，你想要什么灵植，灵石，我们都会想办法给你弄来。”
一群看着烟熏火燎的憔悴的老头子老婆子求上门，身后跟着他们的弟子，和他们弟子的弟子……
这些修为极高的丹修前辈，原本挺直的脊背开始松垮，他们前几个月殚精竭虑研究毒丹，已经做了无数次的尝试，但无一例外，都失败了。
实在是那些邪魔的体质太逆天了，不怕火烧水淹，还生生不息不死不灭，甚至不惧怕这世间的任何毒药。
方眠站在应龙的头顶，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们好一会儿，看着一些人破旧的道袍，嗤笑道：“我曾在一本书里看到，你们丹修分阴阳，阳丹修入世求富贵，阴丹修出世避鬼祟，有这样的说法对吧？”
为首的佝偻老者几乎满头白发，唯有额前留一缕黑发，搭着他满脸沧桑的皱纹，格外显眼，枯枝一般的手拄着一根普通的火烧棍，他听到方眠的问话，点了点头。
“那你们说说，这避鬼祟避的是什么，为何要避鬼祟而出世？”
几个个年轻些的丹修抢答，异口同声道：“人心鬼蜮，恶鬼当道，吾辈不愿与之为伍！”
“说得好！”方眠鼓掌：“比人心，山未险，如今那些平日里灵石挣得盆满钵满的阳丹修都不着急跳出来，你们一群阴丹修，平日里净是被人喊打喊杀的人，凑什么热闹呢？倒不如你们就都在我这秘境中留下，任凭外面血海滔天，哪怕是都死光了，我这秘境也能保你们一命，李前辈您觉得呢？”方眠拍拍应龙的脑袋，悠悠道。
李火神色不变，但是他身后的人已经有人被方眠的话动摇，眼睛里闪过挣扎。
李火轻咳了几声，稳住那些人的心，他先是说：“你研究出来的丹药我们都看过尝过，老朽敢说，你的丹道已经臻至化境，早已不在这修真界任何人之下，丹道达者为尊，我们该尊你为前辈才对。”
方眠挑眉，倒没有谦虚。
李火仰头看着方眠认真道：“丹道分阴阳，但是人间正道不分，我们不愿看到修真界生灵涂炭，寸草不生，还望青禾真人你能助我们一臂之力，我们不愿苟且偷生。”
“望青禾真人助我们一臂之力！”几十人齐声喊道，声音中满是坚定。
方眠拍拍应龙的头，示意它把自己放下去，她站在地上，慢吞吞地摸过应龙的鳞片，冰凉的温度透过手心，触感光滑细腻。
见她根本不打算改变主意，李火突然说了一句：“那那群你送到人间界半妖呢？你也不打算管了吗？”
下一秒，方眠的神情立马变得暴躁，浑身开始散发令人压抑的气息，整个山谷的温度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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