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羽将白岁带去了侍卫所,与兄弟们一同热热闹闹吃了顿早午。
只用了这一顿饭的时间,在场全员,包括侍卫所的伙夫,都对白岁爱不释手,邀请他下次还来吃饭。
侍卫们说话没那么多遮拦,席间,白岁听了许多八卦,这才对这大盛朝有了些概念,也明白了“暴君传”里所写的一些由来。
旱灾是十年前开始的。
最初,一整年滴雨不下时,只有些远离河流的州府城镇,向朝廷报了灾。
因大盛本来水系发达,除却以一条“人”字贯穿皇城中心的白河外,大大小小的江河湖溪遍布,将整片大地连成网络。就算一直不下雨,百姓也能挖沟渠乃至挑水灌溉,不过是辛苦些罢了。
第二年仍没有下雨,部分地区事态不稳。
到了第三年,全大盛粮食减产,旱灾的恐惧开始啃噬人心。
第四年,民间起义军如雨后春笋般爆发。
当时的皇帝,也就是殷野的父亲重光帝,被民意裹挟,写了罪己诏,登上皇城城墙向百姓诵念忏悔。
却不料城墙年久失修,重光帝“意外”失足摔落,因此殒命。
灾情太过严重,众臣没有太多时间哀悼重光帝,立刻将已经当了十年太子大皇子殷承推上皇位。
重光帝已自戕谢罪,这样的消息,只能安抚住民间只凭着一腔恨意便揭竿而起的底层百姓,稍微有些规模的,根本挡不住。
太子殷承继位后,状况也并没有好转。
没有雨就没有庄稼,颗粒无收的结果就是粮食极缺。一些偏远地区饿殍遍地,百姓流离失所,大量难民加剧了局势的动荡,太子殷承面对的,是个更加残破的大盛朝。
终于,一些盘踞地方的世家贵族也活不下去了,开始向大盛朝中心——中州迁族。
白河流经的地区,是当下唯一有生机的乐土。
然而迁族哪里是那么好迁的?
动辄上千人的规模,一路上遇灾民、遇起义军、遇其它抢地盘的贵族。他们吃什么喝什么住在哪儿?祖传的宝贝和金银又怎么藏?在整个大盛乱成一锅粥时,谁能保证基本的人身安全?
一些世家便将目光投向了当时大盛唯一的战力,龙翔军。
太子殷承答应出兵,但领兵人选久久定不下。也不知他们内部是如何商讨的,总之,刚满十四岁的六皇子殷野上前一步,作为傀儡将军,被丢出了宫外,入了军营。
世家们对龙翔军的要求很简单。护送这些迁徙的世家大族,保证他们的人身安全,并守卫他们的财产,让他们平安入中州。
龙翔军做到了,便没人探究更多的细节。
又过三年,大盛仍旧滴水未下,连白河水位都降了一半。世家对资源争斗已然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甚至将一些矛盾带进了宫中。
太子殷承这些年过得浑浑噩噩,精神一天不如一天,待某日,他的两个妃子斗法,互相在对方的茶水里下毒。
太子目睹现场,一口气没倒上来,活活吓死了。
下一位皇帝走马上任,是太子的弟弟,四皇子殷和,封号衡王。
这位衡王曾与太子水火不容,是个风雅人儿,看不起这看不起那的,尤其不喜世家抱团。
当上皇帝后,衡王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他认为如今的一切灾祸都是太子无能导致的,换了他,必不会如此窝囊!
过了几个月,衡王就发现,跟世家对着干,他的政令根本出不了皇城。
他下令殷野带龙翔军回京,殷野根本不听。
他让世家出兵去抓殷野,世家也不听。
衡王气得跳脚,整天与世家对着干,穷折腾,主打一个我不好过你也别想轻松快乐。
衡王胆大也是有理由的。
先皇重光帝子嗣虽多,活下来还健康长大的却没几个。皇子这边,老二傻子老三瘫子,老五和七八九都夭折了,下面的小十才六岁。
至于六皇子殷野?
生母来自蛮族,长得鬼似的,自小名声极差,听说十几岁了连字都不会写!现在又野出去了,创造许多民间恐怖故事,一听就不好相与,世家怎么可能扶持这种人上位?
事实证明,把世家逼急了,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衡王在位两年,折腾了两年,朝臣们忍无可忍——某日,衡王便猝不及防面对了数千龙翔军包围寝宫的场面。
他不过睡了一觉,醒来时,龙床周围清一色着漆黑甲胄的兵卒,面容修罗煞神般冷肃,把宫室围得滴水不漏。
六皇子殷野三刻后才到,蜷曲长发拿布带松松扎了,随风乱飘,带着血腥味的烟尘跨过门槛,一双灰眸像在看什么死物。
衡王当场就吓尿了,委委屈屈地抱著他的小毯子滚下床,老老实实,退位让贤。
听到这儿,白岁惊讶,让赫连羽给他举小板子,写道。
——那衡王还活着呀?
一名侍卫喝了点米汤,给自己喝微醺了,口无遮拦道:“当然啦,我们将军还能真杀了他不成?名声已经臭成这样了,再弑兄,更完蛋!”
“去去去,叫皇上!叫什么将军!”
“害,瞧我这记性……想来跟着皇上回宫也才一年,在西州的日子却像上辈子似的了……唉。天天有米汤喝,什么神仙日子,想当年……算了算了不说了。”
“现在有神龙大人、哦,是白大人,皇城能等来雨,九州也定能等来。是有救的,有救的……嘤嘤。”
赫连羽朝白岁龇了龇牙,小声说:“别在意,他们就是纯爱哭。你连话都说不了呢,别着急。”
“啾。”
白岁失落地低下龙脑袋,心想他只下了一场雨,是不是不该吃那么多……?
“哎,你们说的什么醉话,让你们过好日子还不乐意了?”一名大胡子侍卫感觉敏锐,瞧白岁情绪不好,赶紧转移话题:“不过宫里规矩严,有时候又觉得,还是在外头好,哈哈!”
“确实确实,平日就盼着那一旬一日的休沐……”
听到规矩,白岁想起那位怡太妃,好奇地召来小板子,写字问大家。
赫连羽瞧着他的尾巴尖儿一字一字扫出来,不等他写完,便道:“怡太妃啊?当然不是皇上生母了,你看她长得也不像蛮族公主啊。”
白岁尾巴一抹,又写道——那她是?
赫连羽挠了挠头,面露难色:“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她就是先皇的一位妃子吧?”
说到后宫之事,这些侍卫们反倒嘴巴严了,还不如他们议论皇上来得直接。
连赫连羽知道的都不多,只听说殷野的生母在他六岁那年就早早去世了,走前还做了些禁忌的错事,在宫中无人敢提。
怡太妃当时是位不起眼的小嫔,怜惜幼小的殷野孤苦无依,暗地里照应着衣食,是位极慈和的女性。
一年前,殷野回宫,登上皇位,先将上头两位兄长们留下的莺莺燕燕们一批又一批地处理了。老实的养着,沾人命的杀了,最后轮到他父亲的嫔妃们。他手段狠厉不近人情,随意处置长辈更是让文人诟病。
于是殷野不予回应,只默默拎出了怡嫔,认她做了母妃,让她执掌后宫,声称是回报幼时恩情。
这一通操作,堵住了不少人的嘴,也给他岌岌可危的名声挽了尊。
赫连羽道:“怡太妃不是个坏人,就是有时候太害怕,又太爱哭。你这么小,她一定特别怜惜你,她一怜惜你,话就多……”
白岁深有同感地点头。
“不想应付她的话,直说就好了。皇上不会怪罪你的。”赫连羽解释:“怡太妃也不过是在皇上幼年时照顾过他,不用太小心。”
白岁想了想,又写道。
——她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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