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星对着墙壁侧睡,红玉镯硌在腕间。身子分明已很是疲乏,思绪却依然清醒,今夜种种始而在她脑内串联。
刺客来势汹汹,目标既定且训练有素,几可断定是受人指使乃至豢养。
千鹰卫。这三字再度跳现出来。
前番太子中毒,朝野震悚,却只以惩治一名典药而告终,此虽能平息事态,但无疑更助了幕后之人的反心,太子得痊亦促其急于再次动手。
而秋猎便为一次再好不过的时机。
死士忠心无二,若是豢养绝非一日之功,足可见赵延筹谋已久,手段非凡。只是...他究竟将这些人养在何处?前世今生竟皆是无人有所察。
宋景玄李代桃僵,楚以昀安然无事,林中埋伏的刺客仍穷追不舍,是未得到消息,还是...得了新的命令,要置宋景玄于死地?
毕竟太子两番得赖宋家以全,宋景玄此次更是救驾首功在身。功高则遭忌,留之不若除之。
暗箭,放火,设伏...层层算计却落得个劳而无功。赵延折损了这么些人,想是一段时日内不会再有异动。而太子两度遭险,楚明慎又岂肯再善罢甘休?
待得归京,朝局必无宁日。晏星无声轻叹。
她轻轻翻身,睁眼见宋景玄两手叠放腹间,睡姿极为端正。而仔细一瞧却不难见他眼睫正轻微颤动,显然也还清醒着。
晏星扬唇,气声唤他:“宋景玄。”
两人本便挨得近,她呼出的气息扑在宋景玄耳畔,惹起一阵细密的痒。宋景玄身子微僵,五指蜷曲,在她声音响起的瞬间便睁开了眼。
入目的是黝黑的房顶。他似是觉自己有些过于紧绷,笑着舒出口气,这才偏头看向晏星,微挑眉道:“睡不着?”
晏星点头。
宋景玄侧过身,手掌枕在脑下,便问她说:“你今夜是如何寻到我的?”
他一心只要把刺客引远,是以一路往南而去,直至林际。兵士自他入林处四散寻起,一时都不曾找来,而晏星却是寻见了他。
晏星抿唇静了片刻,如实摇头道:“我也不知。那时急得晕头转向的,什么都顾不上了,只是依着心念走。”
也只有这种可能了。宋景玄喜欢听她这样说,他另一手包住晏星手掌,笑意深深:“这是不是人们常说的心有灵犀?”
“对,”晏星配合地弯起眸子,“是天意。”
“那你呢,又是如何知晓这崖不险的?”她也问道。
“若我说这也是天意,你信不信?”宋景玄尾音上扬。
晏星作势要把手抽回来,“和你说正经的呢。”
“好好好,”宋景玄把她的手握紧了些,“陛下既命虎翼军随行护卫,那这周遭地势自是要熟记在心。日晚摘果子时我也曾经过那处,知此崖似深实浅。”
彼时百箭齐发,形势危殆。他自是可从容应对,可他不敢让晏星冒一丝一毫的险。若他一时不慎,让晏星为刀剑所伤...他不敢再想下去了。
他宁愿选一条更为稳妥的路。
晏星和宋景玄想到了一处,只她心底懊丧更多。她润着干涩的嗓子,踌躇着说:“我是不是...拖累你了?抱歉,我只道这林中刺客已俱被剿尽了...”
宋景玄稍稍加重了手中力道,晏星止住话音,抬眼看他。
“你永远不必对我道歉。”宋景玄向前倾身,两人间距离更近,几是在抵额而言,“晏星,你能来找我,我就已非常、非常高兴了,况这本就不怪你。”
冰凉的手被他的掌心烘得暖洋洋的,心中一片平和,晏星吟吟笑着,不忘叮嘱他道:“你日后也只少冒些险。”
“放心,”宋景玄应声,“这天底下就没有比我更靠得住的人。”
晏星知他是听进去了,没忍住觑着他道:“你少来。”
被宋景玄那令人安心的气息包裹,晏星只觉眼睑越发沉重,回话的嗓音也愈来愈轻,不多时便阖目而眠。
眼前人呼吸渐缓,宋景玄描摹着她的轮廓,黑眸温柔。窗涵月影,夜色澄明,他缓缓凑近,在晏星额间轻而又轻地落下一吻。
天际泄出晨光,晏星睡得并不安稳。血与火交织成沸腾的鬼影,铺天盖地的腥风烈焰中,她听见刀剑相接的刺耳长音,听见宫人跌入火中的凄惨哀嚎。
晏星想跑,想呼喊,想远远地离开这里,双腿却沉重无比。她迈不开步。在一片茫茫然不知所措中,晏星低头,看见鲜血爬上衣裙,满地都是死不瞑目的尸身。
她猛然惊醒过来,喘息不匀,这才惊觉自己竟不知在何时出了一身的冷汗。
眼前黑影一晃,是宋景玄伸手把她被汗水沾湿的鬓发拢至耳后。
“做噩梦了?”他声音很轻,却足以让晏星稳下心神。
晏星睡时鲜少乱动,此刻犹是如睡前那般侧卧着。宋景玄却是坐在榻沿,瞧着像是始终未寝。
急促的呼吸渐渐平缓,晏星纳闷问他:“你不睡吗?”
“我...”宋景玄颇有几分窘迫地移目,口内话音滞住。
榻这般窄,心上人这般近,只教他如何能入睡?他干脆翻身坐起。横竖是习武之人,少睡一晚也无甚紧要。
黎明阒静,思绪缓慢流淌。
“赵中丞有令!”他恍惚似又听见了晏星那情急时的喊话。
...赵中丞?这与赵中丞有什么相干?
细细思来,自他戍边归京,晏星确与以往不同了。不仅是相貌上的,更是心性上的,对一些事更是表现出一种近乎未卜先知之能。
他思索不出其由,又见晏星柳眉紧蹙,呼吸混重,正欲要将她唤醒,晏星就已先自睁开了眼。
宋景玄好一会都没能接上话。噩梦余韵未远,晏星也未有觉出何不对。她抬手,但见掌心光滑细腻,一丝血污也无。
“害怕的话,就别再想了。”宋景玄对着她侧躺下,引着她的手掌贴在自己心口。
死在他剑下的人不计其数,宋景玄从不信什么阴司鬼魂,也从没觉得怕过,他只怕她会怕。
“扑通—扑通—”心跳撞在掌心滚烫极了,晏星周身回暖,听得宋景玄说:“可要再睡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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