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多少时日,宫中便传来了楚明慎给楚以昀和闻锦歌赐婚的消息。闻锦歌已是被定下的太子妃,只待钦天监择吉日完婚。
“小姐,”晴霜从外头走进来,“阿七说他又瞧见裴大人和裴公子从陆府出来了,两人脸色都不大好。”
晏星指尖捏着书页,眉心微蹙。这已是裴家父子第三次登陆府的门了,看来还是不顺。想起前些日子陆夕颜那满含期盼的模样,晏星不免有些忧心。
思之再三,她还是站起了身,“走,去趟陆府。”
霁日融和,才下了车没行几步,陆府的门丁就上前拦道:“这位姑娘,我们老爷有吩咐,这几日府内一概不见客。”
晴霜上前一步,冷声质问他道:“晏家的小姐也不见吗?”
门丁面露难色:“这...还请容小的去通禀一声。”
不多时,门丁便堆笑跑出,抬臂将人引入,“夫人请晏小姐进厅呢。”
余夫人余如茵似是一连几日都没歇息好,通红的眼眶下带着乌青。她一见了晏星就抓起帕子抹泪,哽咽着道:“星儿,你来得正好,快随我瞧瞧夕颜去。”
晏星还未及说些什么,就又被她带着往后院去了。
鹿苹并几个丫鬟全都为难地立在屋外,见了余如茵和晏星俱福身行礼。
“鹿苹,夕颜可还是不肯用饭?”余如茵走近了问道。
“是。”鹿苹愁眉苦脸地说。她见晏星神色讶异,又解释道:“小姐已是绝食两日了,谁都不肯见。”
“这如何使得,可莫把身子饿坏了。”晏星皱眉,顿时焦急起来。
余如茵紧握住晏星的手,含泪说:“星儿,还是要拜托你了。夕颜不肯见我们,但定是愿见你的。”
晏星架不住她恳切的目光,连声答应道:“舅母且宽心,我定尽力而为。”
话落,晏星转过身子,近前几步,抬手轻叩了叩屋门。
屋中人霎时不满起来:“我都说了走开!”
晏星再度叩了几下,稍抬了些嗓音:“夕颜,是我,晏星。”
这次屋内未有回应。无几息,门被拉开了一条缝,恰够陆夕颜伸手把晏星拽进去。
眼前一晃,晏星才堪堪站稳,陆夕颜就将身子伏了上来,抱住她断续地哭诉道:“星星,我和你说,我爹他可不讲理了。我就不明白了,裴家明明都升官了,为何爹还是不待见他们...”
因为即便官至将相,亦不可脱籍寒门。
晏星轻抚陆夕颜的背,将她往里面带,“好了好了,我们坐下说。”
她把人扶至床边坐下,自己也挨着坐了。
陆夕颜拿手背抹去眼泪,兀自缓了一会,后知后觉地难为情起来,勉力笑道:“对不住啊星星,又没能好好招待你。”
“无妨,在意这些做什么。”晏星宽慰她。
窗扇皆紧紧阖着,屋内昏暗。陆夕颜咬着下唇,两手将衣裙捏得泛皱,赌气般地说:“我讨厌阿爹。”
话落,她抬目,神色越发坚定起来,“我才不管他是如何想的。我只知我中意裴郎,就只认定了他。”
晏星和她对视着,在她漆黑的瞳孔中看见了自己的倒影。
她轻笑,郑重附和:“好,那便依你的心意去做。”
在晏星看来,除了生死,这世上无有不可跨越的界限。
思及前世的殉情,晏星更觉心沉。陆夕颜无意于太子,她嫁去是情非得已,如此又岂会主动随楚以昀而去?
可那时的她又能如何呢?她是太子遗孀,这漫长余生都只能孀居东宫,再无别路。死亡如何不是一种解脱?
是啊,死亡如何不是一种解脱。
晏星眨动眼睫,将指腹贴上一旁几子上的瓷碗,发觉里头的杏酪粥还是温热的,便劝她道:“只是这膳食还是要用的,若是身子垮了,还怎么去劝表舅?”
陆夕颜盘腿坐着,撇嘴道:“他才不管我呢。”
晏星将碗端起,故意说道:“那你的裴郎莫非也不管吗?”
陆夕颜身子一僵,面上红晕浅浅,嗔怪地说:“星星!你怎生还打趣起我来了?”
“不过是实话罢了,怎的就成了打趣?”晏星笑了笑,将碗递到她手中,“你只先用一些,用完我同你一道想法子。”
她嗓音温和,令人听了不自觉就安下心来。陆夕颜捏住勺子,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那些刺痛的话语恍惚间又跳现在脑海中,她伤心,她愤懑,陆询一遍遍同她说着这门婚事有多门不当户不对,好似这整个鹤京城都不看好他们。
而晏星让她明白,不是这样的。两家之外,还有人会与她站在一处。她并非势单力薄,也不必孤军作战。
陆夕颜埋首,泪水自眼角淌出,使嘴里的粥也带了咸味。
晏星只安静陪她坐着,好似未有所察。
余如茵正将耳贴在门上细听动静,忽闻众丫鬟齐声唤道:“老爷。”
心下怒火顿起,余如茵直起身子,也不回头,只冷笑道:“你还来此作甚?不是要逼死我们娘俩吗?”
陆询止步,无奈摊手:“夫人,你知我并非此意。”
余如茵嗓音中怒意更甚:“什么并非?你眼中只有什么门第,什么前途,何曾有过我们娘俩?”
陆夕颜“噔”的一声将碗顿回几子上,二话不说地就向外跑去。
她动作极快,转眼人就已到了门边,只留晏星在原处唤道:“诶,鞋!”
陆询身量不高,样貌透出几分憨实。他双唇嗫嚅着,两手一会抬起一会放下,脸苦得跟什么也似:“夫人,话也不能这般说...”
“娘说得有何处不对?”陆夕颜一把推开门,一步步向陆询走近,昂首直视他:“你何曾真正在意过我是如何想的?”
余如茵见了她,又是惊又是喜又是忧,她目光一扫,关切地问:“夕颜,如何不穿鞋啊?”
说着,她给鹿苹使了个眼色,让她赶忙进屋拿鞋去。
陆询颇觉心累,他半分都想不通自家的女儿为何会看上一个寒门小子。
“鹤京这么多世家公子,你瞧上谁不行?偏偏是裴家的儿子!”他把袖一拂,头疼不已。
陆夕颜眸中带泪,说出的话却毫不退让:“我就是认定他了!你要是不同意,权就做没我这个女儿好了!”
鹿苹方提着绣鞋走出,又被陆夕颜这堪称大逆不道之言吓得把鞋也掉在了地上。
晏星在屋内听对话逐渐剑拔弩张,踌躇片时后还是起身步出。
陆询面色青一阵紫一阵,他指着陆夕颜,被她气得挣不出话来。在瞧见晏星后,他又惊讶地瞪大了眼,半日才从喉咙里蹦出一句:“晏姑娘?你如何在此?我不是...”
余如茵冷哼着打断了他:“是我让星儿进来的,你待如何?”
陆询还能如何,他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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