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你是因为喜欢太子,所以才想嫁给他吗?”
这门婚事,能成的几率不过十之一二,兄长是皇上宠臣,姐姐是皇上宠妃,光这两点已经够让人忌惮,良贵妃无子,谁知道这里头有没有什么门道,
当今圣上不是什么昏君,也不是无能之君,他不会允许良家再和太子有牵扯。
良寻单纯,却不至于蠢到这个地步,家中又拆开给她说过,何至于如此执着,白芷想不明白,难道真是因为爱?
她是个冷心冷肺的,对爱这个东西惯来不屑一顾,因为稀少,因为她不相信,更重要的是,她觉得重要的不是那个。
“妹妹,你觉着,女子嫁人,图个喜欢,还是图对方的权势身家?”
“这不是姐姐能问出来的话。”
世道让女子没得选,必须嫁人,媒人说嫁,哪个会拿情爱说话。
达官贵族的女子,哪个婚事能做的了主,哪个是为了自个儿活,便是疼爱女儿的人家,也多有谋划,不说旁的,但只看大长公主,何等尊贵,何等受宠,还不是得了那一桩婚事。
二姐姐是嫡女,又是次女,家中荣耀哥哥姐姐已经搏了,她自由快乐,无须思虑无须付出,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天塌了都有无数人顶着。
白芷喜欢良寻,也喜欢她在庇护下的自在,可正如此,明白她的天真都是因为有人在上头撑着。
“你不用这么看着我,我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良寻笑,“我必须嫁给太子,谁阻拦都没有用。”
“舅舅他们不会同意的。”
“有人会同意的。”
白芷望着这位表姐,奇怪的点没有获得解答,不知过了多久,她叹了口气。
人人都有秘密,也有自己的选择,谁也插手不了。
世人相信命数,兜兜转转,都会到最终归处。
“妹妹,你少和长公主在一起。”良寻道。
“姐姐不是也喜欢长公主吗?”白芷奇怪。
她到现在也不知道为什么整个国公府都对大长公主这么忌惮,那种忌惮超过了对太子和陛下,而且,对大长公主的评价如此的大逆不道。
“兄长说的话是真的,长公主是个疯子。”良寻眼底有深藏的恐惧,“我喜欢长公主,不代表我会靠近她,阿芷,你如今要在外面走动,要明白,京城水深,长公主更是深不可测。”
“你比我聪明,不要聪明反被聪明误。”
一团乱麻。
知道的事情越多,各人的说法各异,白芷反倒像是走进了浓厚迷雾之中,看不清前方雾中站着的到底是谁,也分不清,雾中会不会有人给她背后一刀。
玉灵忙回来,就见白芷躺在贵妃椅上,屋内点的是改良过的安神香。
清末低声告知她发生了什么,不打扰主子入睡,两人出去站在门边说话,并未看到,贵妃椅上的人睁开了眼。
谁的话是可信的?谁的话都不能全信。
巧言令色的老狐狸们,会直白的将真相说出去吗?
话虽如此,白芷望着门边隐约的人形,同样的话理解可以不同,听者如此,说者也如此。
这么些年里,她从细枝末节中察觉太子和府中有秘密,和白家的火灾也有关系,由于良锦离的讳莫如深,加深了她对太子的怀疑。
长公主口中太子不是罪魁祸首,那谁是?
太子今日出宫,恐怕是为了邺县的事,看样子不是直接去的长公主府,思及良锦离给手下吩咐的话,白芷猜测太子邀约良锦离被拒了,这才转头来了长公主府。
头疼。
白芷不再想了,能确定的是,白府的火灾,太子和长公主绝对是知情者,国公府也知晓些隐秘的东西。
那现如今,该从哪开始呢。
玉灵推门进来,“小姐,您醒了。”
“今日不忙吗?”玉灵把生意转了些来京城,但各地的不容忽视,所以即便定居在这,这几日也少见人,都在忙。
“事情是忙不完的,我查到了些以前的事,便来给您说说。”虽是白家义女,玉灵对白芷还是仆对主。
白芷的眼里瞬间清醒,看了会儿对方,对她的贴心和操心哑然,半坐起来,叫清末给自己倒杯花茶。
这花茶味道普通,却格外醒神。
玉灵见状,慢慢给她说起自己查到的。
“大长公主和前任驸马有个孩子,叫做瑜哥儿,听闻和太子长得相像。”她刻意停顿。
“此事我知道,只是不晓得竟然与太子相像,血缘关系,虽稀罕却也不是没有发生过。”
外甥肖舅,民间说法是有依据的。
“相像程度,有个六七分,从背面看,鲜少有人分得清。”玉灵这些年走南闯北,见惯了各种稀奇离谱的事,旁人不会多想,她会,见小姐没往那处想,也不说。
“当年储位之争,长公主与当今圣上关系笃定,为了救下嫡长孙的当今太子,用瑜哥儿代替,最后身首异处。”
“那是她的亲子。”白芷微蹙眉头。
“皇家的事,谁说得明白。或许也同这孩子的父亲有关。”
“你说驸马?”
白芷对那位曾经的驸马并非一无所知,毕竟堂堂最受宠爱的、同昔年太子一同在先帝手下长大的长公主,竟然嫁给了京城吃喝嫖赌样样荒唐的纨绔,即便过了多年,还是让人唏嘘。
“驸马出生好,又是家中一脉单传的独苗,先帝当年想要世家臣服,得恩威并施,有什么是比长公主更显得皇家恩宠的呢?”玉灵的话带了嘲讽。
外藩要公主联姻,内政也要公主联姻,所有人都说这是用最小的牺牲换取最大的利益,没人在意公主愿不愿意,没人在意嫁给这样的人后半生会如何。
一个公主嫁出去获得的利益太动人了,没有人能够拒绝。
“我碰巧打听到了一桩陈年旧事,知道的人几乎都死了,我与朝朝说,你莫要说出去。”
说来真的巧,她在京城找店铺,看中一家闭门多年的铺子,邻居说都快二十年没开门了,原本的主人还是曾经长公主身边的一位妈妈,如今不知道哪去了。
玉灵敏锐察觉其中有蹊跷,便叫人去查妈妈曾经的住处,找过去时发现已经成为荒宅,都做好无功而返的准备,她回京路上救过的小乞儿却说或许可以一试。
那小乞儿聪明,她救下后就留在身边,没想到真起作用。
兜兜转转的,最后把她带去了一处偏远的小宅。
宅院干净讲究,就一位年老的女人和个小男孩。
人之将死,玉灵和女人做了个交易,得知了陈年旧事。
“你可隐藏了行踪?”白芷担心玉灵惹来杀身之祸。
“放心,我有数的。”
先帝要把疼爱的女儿嫁给纨绔驸马,不顾公主苦苦哀求,还用了已逝母妃的母家做了要挟,逼得公主嫁了过去,嫁便嫁了,她是公主,原想世家约束,驸马再纨绔也不会慢待。
可是,先帝将公主嫁过去,对于驸马来说,就是商品利益交换,那个混不吝的,根本不顾及。
玉灵有些说不下去:“朝朝,嫁人对于女子而言,是一辈子的事,一定要慎重考虑。”
驸马好色,既好女色也好男色,府内妻妾成群,夜里也从不是一个,而是多人。
有日驸马喝多了酒,叫人把长公主请去,竟然让人把长公主的衣服扒了,压在旁边逼着看他的活春宫,还觉得不够尽兴,邀请公主一起,不仅有他,还有他的男宠们。
一朝公主啊,金尊玉贵的长公主啊。
“那之后,公主大病一场,驸马被公爹杖责三十,参与者全都杀了。但这事被瞒得紧实,未传出去,连长公主身边的婢女婆子,不管知不知道内情的,都发卖的发卖,意外病逝的病逝。”
嘭——
手边的茶盏被白芷摔了个满地,她的脸色冷若冰霜。
“三个月后,长公主怀孕了。”
玉灵的话止在这里。
那位妈妈自小伺候长公主,死前的心疼和愤恨快将院子淹没,她苍老得过分,看着皇城,难听的骂话对着先帝,对着世家,对着驸马,发誓死后要化作厉鬼为长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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