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完钱他自己找了个空着的位置,他能感觉到不少打量他的目光。其实也不怪别人打量,实在是他年纪太小了。来这里投宿的多半都是来县城干短工的,最小的年纪也有十五六岁了,这么小的孩子看着真新鲜。
挨着常恩的一个年纪四十左右,一脸凶相的满脸络腮胡子的黑脸大汉。他看着极为魁梧,从额头到眼眉上有一道两寸的刀疤又给他平添了匪气,一般人看一眼就胆寒。常恩一看他就晓得为什么他旁边的位置空闲了,这生人勿近的气场着实骇人,一看就是不好惹的角色。可谁让常恩来的晚,哪有其余的位置让常恩挑挑拣拣,得过且过先对付着吧。
那人见常恩太小,就随口问道,“小孩儿,从哪儿来啊?来县城干啥来了?”
常恩推说来投奔亲戚,那黑脸汉子面上一副了然的模样,这样小看着也不似来做工的,常恩打了个哈欠,装出一副犯困了的模样,对方见状没有再追问。
躺下的时候他也没脱外裳,一来他那二百文钱被娘用针线缝在了腰带衬里,脱了反倒不安全。二来店家不提供被褥下半夜可是冷得不行哪里敢脱,没见大家都是囫囵着睡的。
他翻了个身子,一手攥着衣角里的银角子,一手摸着腰带,心里提醒自己睡觉的时候警醒点,毕竟身边还睡着个不好惹的大爷,这样想着他的眼皮越来越沉,慢慢进入了梦乡……
夜里他迷迷糊糊听得一声闷响接着就传来人低低哀嚎的声音,他猛得就醒了,接着就去摸自己的腰带,此刻腰上哪里还有腰带,衣角此刻也只有轻飘飘的一块布,哪里还有半点银角子的影子。
一瞬间脑门儿上冷汗连连,他的钱丢了,丢了,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惨叫声传来,将常恩的神思归位,他借着被点起来的煤油灯,就看到地上躺着一个男人,此刻他趴在地上正被那黑脸大汉用一只脚踩在背上,跟垂死挣扎的鱼一样,胡乱动着却离不得案板。
常恩虽然看不清那人的脸,但看他穿的衣裳可不就是白日里跟自己坐一辆车,推搡自己的男人嘛!
地上那人许是被踩得狠了,求饶道道,“好汉饶命,我是良民,您抓错人了。”
那刀疤男人听得此言也不恼,戏谑笑道,“深更半夜的,爬进来偷摸东西,怎么这是不打算承认了?”
“各位,冤枉啊!!!我,我没地睡就是来借宿一宿,更深露重的,谁想露宿街头啊。”那躺在地上的青年一边挣扎一边为自己辩驳道。
被他这么倒打一耙那刀疤汉被气笑了,那脚从背上直接照着脸面呼去。
躺在地上的年轻人本欲再为自己辩驳,可还没等张口,一股又酸又臭、带着汗馊的腥臭味扑面而来,气味又浓又臭,直勾的他胃里疯狂翻涌,干呕不止。
“你也不打听打听爷爷断山刀的名号?爷爷能冤枉了你?”
说着他刷的一下从腰侧取出一把短刀,那刀在夜色下泛着幽幽的冷光。
众人望着那刀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都没注意到这人竟然是个随身带刀的,瞧着这还是个货真价实的练家子。
他举起那刀,用刀背拍在脚下青年的后颈处。金属冰凉的触感让他皮肤猛得一缩,那凉意顺着后颈钻进骨头缝里去,那青年吓得立时汗毛全竖起来了。
他立即以头抢地哭着求饶道,“好汉饶命,好汉饶命,我错了,我该死,我不该偷东西。”
“东西呢?”
“都在这儿了。”说着指向自己前胸的位置。刀疤汉会意,也不废话一脚将他踢翻过来,用刀挑开他鼓鼓囊囊的前襟,露出里面的罪证来,满满的一堆钱物。
“啊,是我的钱袋子!”“是我的褡裢!”大家惊讶道,屋子里的人原来只当自己是看客,合着这偷儿把他们一锅端了。
常恩在这一堆东西中一眼就认出了自己银角子和腰带。
跟着别人一样,他也赶紧上前拿自己的东西,腰带好拿,可取银角子的时候,他的手刚要碰到银子就被人眼疾手快截胡了。
他错愕的抬起头,对上一个中年男人,那人生得敦敦实实,鼻梁不高,嘴唇略厚,长得一脸憨厚像。
“那,那是我的银角子。”常恩抿着有些发干的唇委屈道。
“你这娃,真是见钱眼开,这是俺辛苦干了一个月的血汗钱,咋成了你的呢!你也不怕说大话闪了舌头。”大家一听是啊,这般大的娃谁出门还带上银角子了,再看站在一边的憨厚汉子,浑身透着一股本分厚道劲儿,是这男人的了准没错。
“你说你这个孩子,大半夜的没看到这么乱了,你还添什么乱啊!”
“是啊,你爹娘怎么教你的?”
“真是,这么小就手脚不干净!”
人群里开始你一言我一语的数落起常恩来。常恩此时感觉自己有一万张嘴都不能将自己洗白了,明明是他的钱,怎么自己还成了偷儿了。
他被气得满脸通红,可在别人看来,这是被发现了羞赧的。常恩辩解道,“为什么不能是我的,就因为年岁小,就因为他看上去憨厚老实?”
“那你说是你的,怎么证明是你的?”有人问道。
是啊,怎么证明是他的。他记得他的银角子像是一个月牙形状的,他隔着衣裳摸索了无数次,他闭着眼都能描摹出它的样子来。可是这东西的模样只要在大家眼皮子底下见光了,就没法用形状来给自己证明了。
就因为他年纪小要先自证,他该如何自证,满屋的人看向自己的目光跟此时看匍匐在地上的小偷目光一般无二。
老实人的眼底流露出一丝精光,白得一块银子,他心里美滋滋的,正想着回去高低让他婆娘去打一壶好酒,割一大块猪头肉,给自己整一桌子下酒菜,好祭祭自己好久没有油水的五脏庙呢。
只听那刀疤汉子眼睛朝他瞪过来,粗声道,“将那锭银子给老子拿过来。”不是商量,而是命令。什么,这个熊货也想昧下这个钱?他心里一百个不愿意,但是谁让胳膊拧不过大腿呢,他不情不愿的将银子双手俸过去,惹不起这尊大佛。
那刀疤汉子接过银角子没直接揣兜里,而是凑到眼前端详了一下,旋即将那锭银角子直接扔到常恩手里。
“收好你的银子,别再让人偷了。”
常恩不可置信的看向那刀疤大叔,他怎么知道这银角子就是他的?
还没等他问出口,那“老实人”立刻跳出来,委屈连连道,“好汉,那可是俺的钱呀!你咋给了这个小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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