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阳城的晨雾带着水汽,黏在巷口的老槐树上,凝成细碎的水珠。苏卿绾抱着那方母亲留下的木盒,指尖微凉——里面是秦慕言连夜找人修复的锁扣,铜制的搭扣上刻着小小的“婉”字,与她绣绷上常用的落款如出一辙。
“张婆婆家就在前面第三个门,”秦慕言指着巷深处,“我托人打听时,她说二十多年前确实有位姓苏的绣娘住在这里,总爱穿月白色的旗袍,辫子上系着红绒线。”
苏卿绾的心跳漏了一拍。母亲的旧照里,辫子上确实系着红绒线,那是她从箱底翻出的唯一念想,照片边角已经泛黄,却能看清绒线在阳光下的光泽。
萧策走在她身侧,察觉到她指尖发颤,不动声色地放慢脚步,让衣袖轻轻蹭过她的手背——那是北境时养成的习惯,每当她紧张,他总会用这样细微的动作安抚。顾昀川则走在最前面,手里摇着折扇,看似随意地打量着巷两侧的门牌号,实则在留意有没有可疑的身影。
“就是这儿了。”顾昀川停在一扇斑驳的木门前,门楣上挂着褪色的蓝布帘,上面绣着半朵栀子花,针脚松散,像是没绣完就被匆匆收起。
苏卿绾的呼吸骤然收紧。那半朵栀子花的绣法,和她昨夜在绣绷上练习的“套针”如出一辙——母亲总说,绣花要留三分白,才显得有灵气。
萧策轻叩门环,铜环撞击木门的声响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过了半晌,门内传来苍老的回应:“谁啊?”
“张婆婆,我们是来打听故人的。”苏卿绾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位佝偻的老婆婆扶着门框,眯眼打量着他们。她的头发用一根木簪挽着,簪头雕着简单的莲花,与母亲遗物里的那支几乎一样。
“你们找哪位?”老婆婆的声音沙哑,却带着江南口音特有的软糯。
“我们想找苏婉娘,”苏卿绾拿出那张旧照,“她是我母亲,二十多年前住在这里。”
老婆婆的目光落在照片上,突然僵住,手里的拐杖“当啷”掉在地上。她颤抖着接过照片,指腹反复摩挲着照片上的红绒线,老泪纵横:“是婉娘……真的是婉娘……”
“您认识她?”苏卿绾蹲下身,扶住老婆婆的胳膊,指尖触到她袖口的补丁——补丁用的是“盘金绣”的针法,正是父亲说过的、母亲最擅长的手艺。
“认识啊……”老婆婆被扶到院里的竹椅上,看着墙角的青苔喃喃道,“她就住我隔壁,总来帮我缝补衣裳。那时候她怀着你,大着肚子还在绣活,说要攒钱给你做银锁……”
苏卿绾的眼眶瞬间红了。她脖子上确实戴着个旧银锁,上面刻着“平安”二字,边缘已经磨得发亮,母亲说那是父亲送的,原来竟是母亲亲手攒钱打的。
“她绣活好,”老婆婆指着墙上挂着的旧帕子,“这鸳鸯帕就是她送我的,你看这水波纹,像真的在动。”
苏卿绾凑近看去,帕子上的水波纹用的是“虚实针”,丝线时密时疏,果然有波光粼粼的效果。她忽然想起自己十岁那年,第一次绣手帕,无意识地用了同样的针法,被母亲笑着说“跟你外婆一个样”——原来那不是外婆的手艺,是母亲的。
“她走的那天……”老婆婆叹了口气,声音哽咽,“还把这个托我收着,说等你长大了,要是能找来,就交给你。”她颤巍巍地走进里屋,抱出个褪色的蓝布包,里面裹着一个雕花木盒。
木盒打开的瞬间,苏卿绾倒吸一口凉气——里面是一本绣谱,封面上用金粉写着“婉娘绣记”,扉页里夹着半块玉佩,与萧策那块能拼合成完整的圆形,背面同样刻着“和”字。
“这玉佩……”萧策的声音带着震惊。
“她说这是定亲信物,”老婆婆抹着眼泪,“当年有个穿军装的后生常来找她,每次都带桂花糕,说等打完仗就娶她……”
苏卿绾的手指抚过玉佩上的刻痕,突然想起父亲的旧照片——他穿着军装,胸前的口袋里露出半块玉佩的边角。原来父亲和母亲,早就有过这样深的羁绊。
绣谱里夹着一张字条,是母亲清秀的字迹:“卿绾吾儿,若见此谱,可知为母绣针未停,思念未绝。东墙石榴树下,埋着为你备的嫁妆,是我绣了三年的《百子图》,愿你此生,平安喜乐,有人护你如珍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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