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露还凝在荷叶上时,萧珩已经提着竹篮在院门口跳了:“采莲子去咯!晚了就被野鸭吃光啦!”他昨日听船家说,南湖深处的野莲池结了籽,颗颗饱满如珍珠,便吵着非要去尝尝鲜。
苏卿绾换了身便于行动的湖蓝色短衫,发间依旧别着那支白鹭簪,银面被晨光映得发亮。萧策替她检查了竹篮的系带,又往她袖中塞了把小巧的银匕:“野莲池的梗有刺,小心别划伤手。”他的指尖划过她的手腕,那里还留着昨日分菱角时被菱壳蹭出的浅红印子,眼神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心疼。
顾昀川早已备好了船,乌篷船比昨日的更小些,恰好能容下五人。他撑着篙立在船头,藏青色的劲装被晨风吹得贴在身上,勾勒出利落的肩线。见苏卿绾上船,他伸手扶了一把,掌心隔着布料托在她的腰侧,稳得像块礁石。“坐稳些,池边水浅,容易磕着。”
秦慕言坐在舱内整理药箱,里面放着防蛇虫的药膏和止血的草药。“野莲池多蚊虫,”他抬头朝苏卿绾笑了笑,递过个锦囊,“里面是晒干的艾草,戴在身上能驱虫。”锦囊的绳结打得精巧,是他昨夜特意编的,上面还缀着颗小小的莲子壳,磨得光滑莹润。
船行至野莲池时,晨光正好穿透薄雾。满池的绿荷挨挨挤挤,粉白的莲花点缀其间,像散落在碧毯上的星子。萧珩脱了鞋就想往水里跳,被萧策一把拉住:“水深着呢,掉下去喂鱼吗?”他找了根长柄的莲钩,递给苏卿绾,“勾住莲蓬往船上拉,别伸手去够。”
苏卿绾接过莲钩,刚勾住个最大的莲蓬,脚下忽然一滑——船板被晨露打湿,竟有些发腻。她惊呼一声,眼看就要栽进水里,手腕却被同时攥住了。
左手是萧策,他不知何时凑到了船边,掌心滚烫,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眼里的惊惶比那日在天坛挡刀时更甚;右手是顾昀川,他撑篙的手还带着竹篙的凉意,指尖却紧扣着她的腕骨,指腹的薄茧蹭得她皮肤发麻,稳住身形的瞬间才稍稍松了些力。
秦慕言反应最快,已经扑过来挡在船沿,生怕她撞到坚硬的木板。他的衣袖被风掀起,露出小臂上淡青色的血管,眼神里的紧张还没来得及褪去。“没事吧?”他的声音带着点微颤,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碎发,指尖的温度落在她的鬓角,像落了片暖雪。
萧珩早已吓得捂住了嘴,此刻才敢小声问:“卿绾姐,你没摔着吧?”
苏卿绾摇摇头,心跳得像要撞破胸膛。被两人同时攥住的手腕处,传来两种截然不同的温度——萧策的掌心烫得像火,带着他一贯的焦灼;顾昀川的指尖凉得像冰,却藏着不动声色的稳。而秦慕言落在鬓角的指尖,温得像晨露,轻轻抚平了她的惊惶。
“都怪我不小心。”她低下头,耳尖红得能滴出血来。
萧策这才松开手,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刚才攥过的地方,那里仿佛还留着她的温度。“说了让你小心些。”他的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后怕,转身从舱里拿出块粗布,蹲下身仔细擦着船板上的露水,“这样就不滑了。”
顾昀川也收回了手,重新握住竹篙,只是撑船的动作慢了半拍。晨光落在他的侧脸上,能看到他下颌线紧绷的弧度,像是在掩饰什么。
秦慕言把药膏挤在指尖,轻轻涂在苏卿绾被攥红的手腕上。“有点凉,忍忍。”他的动作极轻,指腹打着圈按摩,把清凉的药膏揉进皮肤里,“这药膏里加了薄荷,能消红。”
莲池里忽然安静下来,只有荷叶摩擦的沙沙声和远处野鸭的嘎嘎叫。萧珩识趣地没再吵闹,蹲在船尾用莲钩勾莲蓬,只是时不时偷偷回头看一眼,眼里的促狭藏都藏不住。
苏卿绾坐在舱边,看着三人各有心事的样子,忽然觉得刚才那惊险的瞬间,像颗投入湖心的石子,在每个人心里都漾开了圈涟漪。她低头看着手腕上的药膏,清清凉凉的,却压不住底下翻涌的热——那是萧策的焦灼,是顾昀川的隐忍,是秦慕言的细致,缠在一处,像野莲池的根,在水下悄悄蔓延。
“摘这个!”萧珩忽然举着个巨大的莲蓬喊,打断了舱内的沉默,“这颗肯定甜!”
萧策接过莲蓬,用银匕小心翼翼地剥开,挑出颗最饱满的莲子,递到苏卿绾嘴边:“试试?”他的指尖离她的唇只有寸许,带着莲子的清香,苏卿绾下意识地张嘴咬住,莲肉的清甜在舌尖炸开时,正好对上他眼里的温柔,像浸了蜜的晨光。
顾昀川也摘了个莲蓬,却没直接递过去,而是一颗颗剥好,放在秦慕言带来的白瓷碟里,推到苏卿绾面前。“多吃些,补气血。”他的声音依旧简洁,却比往日柔和了些,像池里的水,慢慢暖了起来。
秦慕言则在研究荷叶的脉络,忽然说:“用新鲜荷叶包莲子煮水,能清热。”他摘下片最大的荷叶,仔细擦去上面的露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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