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告上标明这场戏是八点半开拍，十点差不多就结束了。而飞机是下午一点起飞，中间留出来三个小时用来签合同、赶路，绰绰有余。
但李哲万万没想到，连纪重茵都杀青了，应堃还在磨叽几个特写镜头。
夏菲妍看出他脸色不佳，殷勤地凑过来，自作聪明地替公司“台柱子”辩解：“李哥，堃哥他是精益求精，每场戏要求高，不像某人……”
“对、对，不像我，光图速度、不求质量。”纪重茵一下接过茬，佯装分析着，“堃哥这叫‘循序渐进式’演法，前几条只是帮助他进入角色，接下来他才真正开始发力呢。”
她夸完，发现沈逸格正望着自己，便偷偷对他撇了下嘴。
沈逸格赶紧错开目光，他就知道她话里有话！
他虽然不懂拍戏，但也知道“一条过”的难得，应堃重拍的次数一只手都数不过来，什么“循序渐进”，根本就是“入戏困难”。
夏菲妍一脸“妍假堃威”的模样，得意地说：“我堃哥自然厉害，还用得着你说？”
“闭嘴！”
李哲叱了她一声，对方明显在“得了便宜还卖乖”，可她这种“资源咖”却听不出言外之意。
话说，他家的艺人，哪个不是资源咖？就算是已经出了头的应堃，即便顶着个“演员”的名号，实际上出圈的也只是一张脸而已。
“还没拍完吗？”
一道清冽的女声响起。
只见唐舒云一身干练的裙裤，踩着小高跟，英姿飒爽地走了过来。
纪重茵主动走到她身边，“云姐，我杀青了。”
沈逸格有种感觉，这个世界上能让她变得如此乖巧的人不多，这个经纪人不简单。
“李先生，我先回车上，等应先生拍完，你再给我打电话。”
他迈开大步，毫不尴尬地潇洒走开了。
唐舒云瞥了眼还在前方镜头前拼命做表情的应堃，对着李哲微微勾起了唇，“李哥，你一向不怎么来片场的，今天是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
李哲的脸色黑了一个色号，皮笑肉不笑地说：“太阳永远只从东边儿升起，可事有例外，不过，下不为例。”
纪重茵假装耳语，其实音量却大到所有人都能听得清楚，“云姐，李哥是来欣赏堃哥‘循序渐进式’演技的。”
唐舒云“噗嗤”一笑，“是吗？”
“但是很可惜。”纪重茵遗憾地耸了下肩，“我们不是约好逛超市的吗，我不能留下来学习了。”
“下次吧。”唐舒云轻飘飘地掠过李哲，“下次还有机会。”
说完，便和纪重茵一同离开了片场。
李哲的眸底卷着狂风暴雨，昔日和唐舒云“同场竞技”的画面不断浮现在脑海中。
他二人算是“师出同门”，由同一位前辈带入行。为了争夺资源，他不惜伪造黑料，网暴“师妹”，最终踩着对方的“骸骨”建立了自己强大的人脉。彼时，他已是手握“流量密码”的金牌经纪，而唐舒云才刚缓过劲儿来，只签了一个纪重茵。
没想到区区几年，对方手里的人竟个个都混出了名堂，就连演技黑洞纪重茵也仿佛洗心革面一样。
他早就知道“越是利用流量、越容易被流量反噬”的道理，但没想到，风水会转得这么快。
夏菲妍并没察觉到他情绪的不对，还傻乎乎地问：“李哥，你和纪重茵的经纪人认识？”
李哲的怒火简直能把片场点着，他千挑万选，怎么扒拉出这么一个演技为零、情商为负数的花瓶！
“你的台词都背好了？武指教你的动作都记住了吗？后天要唱的歌找着调了吗？”
连珠炮似的问题吓得夏菲妍想哭却哭不出来。
*
小轿车内，纪重茵查看着记事簿，盘算着接下来要买的东西。
唐舒云冷不丁地问：“他怎么在那儿？”
“啊？”纪重茵放下手机，“谁？”
“你房东！”
纪重茵恍然，“他啊，他好像是去找应堃签什么合同。”她嘻嘻一笑，“云姐，你不会以为他是去片场接我的吧？”
唐舒云很担心她这种“吊儿郎当”的态度，“你要和他保持距离。”
“放心吧，他古板又保守，怎么会喜欢我这样的娱乐圈打工妹呢？”
“我是说狗仔啊！”唐舒云差点没把刹车片踩断，“他们无中生有的本事你难道不知道吗？”
纪重茵不为所动，依旧是一脸的悠然，“放心吧，我有分寸的。”顺势转了个话题，“梨梨说，她这次回家是劝妈妈别卖包子了，结果怎么样？”
唐舒云明白她在“打太极”，便也不再啰嗦，回答道：“包子店兑了。”
“那也好，梨梨妈妈一个人含辛茹苦带大了孩子，现在孩子大了，挣钱了，也该休息休息了。”纪重茵自顾自地说，“不过呢，工作了大半辈子的人，突然闲下来，一定会不太适应。梨梨也不在她身边，妈妈应该很寂寞吧。”忽的，她眼中放出一簇小小的光，“不如让梨梨把妈妈接过来，帮我看芽芽吧！”
她越说越起劲儿，“咱们工作时间不固定，芽芽身边又不能缺人，我一直琢磨着请个阿姨，但新闻上天天报道保姆这不靠谱、那不省心的，我实在不敢随便用人。如果梨梨妈妈来照顾芽芽，那我完全没有后顾之忧了！”
唐舒云再次踩下油门，“你确定想这么做？”
“确定！”
“梨梨回老家之前把公司公寓退了，在你家附近租了个房子，她和她妈妈后天早上到本市……”
“云姐，原来你早就打算这么做了？”纪重茵惊喜地叫道。
唐舒云浅笑，“帮艺人和员工解决生活困难，也是我这个经纪人应该做的。”
纪重茵一下扑过去，抱住她的胳膊，“云姐，太感谢你了！”
“走开、走开，别干扰我开车！”
嘴上很嫌弃，但她眼中的温柔却藏也藏不住。
*
晚上，沈逸格正在家里查资料，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难道又是顾瞬家的指纹锁没电了，他来找自己拿钥匙？
可一开门，一张比月光还皎然的脸映入眼帘。
“纪……”
“快让开，好重的！”
纪重茵快步进入3202，把怀里的一箱啤酒放在玄关处。
沈逸格讶异，“你干嘛？”
“送你一箱啤酒，感谢你之前的‘救命之恩’。”纪重茵晃晃开瓶器，“还有这个，也还你，我买新的了。”
沈逸格淡淡地回了声“好”。
纪重茵靠在门框上，显然没有要走的意思，狡黠一笑，“今天你让应堃签的合同，是和‘噗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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