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不可?”崔国公皱着眉。
“沈御史虽官拜二品,但是他身为御史,在朝廷树敌良多。此人向来固执,不好把控。”
崔修谨摇摇头。
“王爷擅武,在武将那边颇有些声望。但是文官支持太子的更多。”
“沈御史虽树敌良多,但是他在朝中交好的人也多,且都是些德高望重的文官之辈,更别提沈夫人可是出自江南萧家。”
崔国公沉思了一会:“修谨说得没错,笔杆子杀人不见血。”
“可是那沈道元可不是好糊弄,要是知道我欺瞒他,可能吃鸡不成反蚀把米。”
崔修谨淡淡地笑了:“那就要看祖父的本事了,毕竟争储路上,肯定有比这更难的事。”
“这……”崔国公看着孙子,总觉得有些不对。
但是看着瑞王信任的,亮晶晶的眼睛,他又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来。
“夜深了,祖父早些歇息。”崔修谨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机会。
留崔国公一人抓耳挠腮,想要得到文官的支持,也不一定非要娶沈道元的女儿啊。
暴雨接连下了一个月有余。
沈折月托腮倚着窗台,今天好不容易是个晴天,不知不觉她竟然呆在家里一个月有余。
期间将军府夫人上门亲自给崔家提了亲,虽然父亲说只是口头约定,但是崔家那边倒是有模有样的。
“小姐,大喜!公子中榜了。”秋果从外面跑进来。
“哥哥中榜了,你快与我说是第几名。”折月从软榻上起身有些激动。
“二甲第十名。”
“太好了。”沈折月一改之前闷闷不乐的样子。
“哥哥呢,他什么时候回府。冬青快给我梳妆,我要去前院。”
“是,小姐。”冬青笑眯眯地上前,好久没见沈折月这么有活力,现在终于恢复了些许往日的活泼。
“娘亲。”折月在路上撞到了同样匆忙的沈夫人。
沈夫人挽着女儿的手朝前厅走去,沈府的门口,家丁都喜气洋洋的,大红鞭炮已经响了好几回。
而沈喆清就在这爆竹声中,喜气洋洋地走了进来。
“此次中榜,我和你爹爹心中的另一大石头就落地了,我儿的福气还在后头。”沈夫人看着儿子,满心满眼地骄傲。
沈喆清:“爹爹什么时候回来?”
“应该已经在路上了。”
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了沈御史的笑声:“我儿苦读三载,今朝中榜可谓是苦尽甘来,颇有为父当年风骨。”
沈喆清见父亲如此开心:“爹你还不知道呢,这次春闱还有另一个惊喜。”
“哦?喆清此话怎讲。”沈御史心中咯噔一下。
“父亲,你可知此次春闱第一名是谁。”
沈御史摇摇头,他刚刚下朝,就只关注了自己的孩子,倒还真不曾听说今年春闱第一名是谁。
“正是崔家那位。”沈喆清知道妹妹在和崔家议亲,之前他还有些看不上崔修谨那个不学无术的纨绔,跟父亲大吵一架。
没想到还是爹爹识人,那崔修谨竟然一声不响的拿了春闱第一。
沈御史看着他的表情,意识到沈喆清说得不假:“你可不曾看错。”
沈喆清:“那大大的字,我又不是眼瞎。”他有些不明白沈御史的反应。
沈御史大手一挥,旁边的花瓶倒地碎裂一地。
“好你个崔国公,竟诓骗我至此。”
沈御史一口气憋在胸口,视线定格在有些慌乱的儿女身上:“为父出去一趟。”
“父亲!”沈喆清想要跟上,却被沈御史拦下。
沈夫人看着沈御史急匆匆地背影,心里有些焦急,还是扯出笑脸,劝儿女回房歇着。
沈折月心绪不宁,大概猜到了什么。
“春雪你去前院候着,爹爹回来了第一时间告诉我。”
“是。”
沈御史这一走,一直到日落时分才回来。
“老爷,小姐说有要事相商,让奴婢来请您得空时唤她过去。”
“让小姐去书房等我。”沈御史的面色算不上好看。
“是。”春雪小跑着回了揽月阁。
折月到书房时,沈御史正在写奏折。
“月儿,对崔家这门婚事是怎么想的。”见女儿来了,沈御史放下手中的笔,定定地看着她,目光有些复杂。
“父亲,月儿愿意嫁去崔家。”
沈御史没想到会听到这个答案,不过也在意料之中。
沈折月今日看到自己父亲知道崔修谨参加了春闱,还得了如此好的成绩,震怒的反应,就猜到与崔家的婚事大概是什么原因了。
“女儿明白,父亲无意卷入储君之争,才挑选了不学无术的崔少君。”
沈御史叹了口气:“为父确实有这个想法。一来国公府勋贵不会委屈了你,二来那崔少君不学无术,无拉拢价值,不会卷入权势之争。”
“沈家可以得国公府庇护,又可以置身储位之争外。”
可如今崔修谨出身勋贵,又是春闱第一,注定是争储的核心棋子日后必是明枪暗箭,刀光剑影,沈道元不愿女儿过这样的生活。
“月儿不必忧心,为父一定会想办法退了这门亲事。”沈道元原本就没想靠女儿的婚事来获利,此刻更是巴不得早点退婚。
沈折月却摇摇头:“父亲,这门亲事退不得了。”
她看得分明,沈家现在已经被架住了。原本只是国公府纨绔的岳家无人关注。如今崔修谨得了春闱第一,名声大噪,原本不起眼的婚约,也被翻出来讨论。
“这个时候退婚明摆着就是站在了瑞王派的对立面,就算崔国公同意退婚,我们沈家也会成为别的藩王争夺的对象。”
沈道元就气在这里,这些年他低调处事,连女儿的性子都压着,就是想避锋芒,但是崔修谨春闱大放异彩,顺带着把沈家推上了峰尖浪口。
如此一来,想要继续低调远离漩涡中心已是不可能了。
沈道元揉了揉眉心:“此事也许还有转机,为父怎舍得你趟这浑水。”
“时候不早了,过几日又是庆王府花宴,月儿好好歇息。”
折月行礼退下。
此时崔府书房也是灯火通明。
崔国公坐在首位气得不行,今日沈道元上门来,里外给他没脸,硬是要退婚。
他看了看自己面无表情的孙子,揣测着开口:“今日沈御史上门来退婚,看起来生气极了。”
“嗯。”
“祖父想不如随了他的意退婚,毕竟是咱们不厚道在先。”
“祖父心里有何人选?”崔修谨不慌不忙的开口。
“裴家女如何?”
“不可,皇后有意让裴家女当太子妃。”
“顾家?”
“不可,顾家手里有兵权,容易引起圣上忌惮,祖父是怕自己死得不够快?”
崔国公一噎:“那林阁老的孙女如何。”
“不可,太过胆小。”
“那王……”
“不可。”
“……”
崔国公气得不行:“依你之见,这人非得是沈御史独女不可。”
“嗯。祖父既然想通了,修谨就先告辞了。”
崔国公看着孙子离去的背影,猛灌一口凉茶。那沈道元最近跟疯了一样,逮着一点小错,天天弹劾他,崔国公是苦不堪言,但是他欺瞒在先,只能忍气吞声。
春日夜里还有些凉气,冷冷的花香被裹挟着吹进崔修谨的鼻腔。
一个小厮从院里追了出来:“谨二爷留步。”
“国公爷让您别忘了明天庆王府的赏花宴。”气归气,但是现在崔修谨被推向台前,崔国公自然是希望他事事谨慎。
崔修谨点点头:“告诉祖父,一切已安排妥当。”
沈折月右手托着头,闭着眼睛斜靠在贵妃榻上,春雪站在她旁边一脸担忧。
自从从前院回来,沈折月就是一副忧思的样子。
旁边的矮桌上随意扔着一本精美的请帖。
“小姐,明天庆王府花宴,您要穿哪身衣服。”冬青和一众下人带着一排衣裙首饰走过来。
春雪瞪了她一眼:“没看到小姐还在休息吗?”
沈折月抬手,睁开了眼睛。
春雪立马搭了把手,把她扶起来。
眼前的裙子每一条都很精美,多是些鲜亮的颜色。
“这条是哪来的,好像没见过这种样式的。”沈折月被旁边的一条淡蓝色裙子吸引。
那布料在有些昏暗的室内都隐隐约约闪着光,裙摆最下方坠满了白色的小珍珠。
“这是街上一家新开的绸缎庄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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