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姻宁到时,大门上的三把大锁还死死挂着,唯有墙角破了个大洞,里面的奇珍异宝被翻得乱七八糟,满地滚落的金珠玉片中,放置雪丹的楠木壳嵌玉匣整个消失。
所有下人都吓得不敢说话,等待着女公子的雷霆之怒。
“是今早后院烧火的发现的,墙角被人挖了个洞进来,这实在是……实在是……”
裴姻宁眸色森然,可她没有说话,来到那破洞前面,一股极淡的异味渗入鼻端。
她差人搬开眼前的杂物,一个三尺见方的洞出现在眼前。
府库珍奇不少,所以建立的时候为防止鼠虫啃咬,就在墙内钉了一层铁皮,如今铁皮不知道被什么腐蚀掉了,只露出下面已经被抽走的青砖。
“这几日谁来过?”
“没有外人来过。”
“说清楚。”
“只有……只有侯爷和夫人来取了两匣山参,用作礼部尚书家大婚的回礼。”
“哪个‘夫人’?”
“萱、萱吟夫人。”
裴姻宁冷笑一声:“原来你们私底下叫她‘夫人’?”
裴夫人这些年因病很少外出,但凡有个见外人的场合,鹿门侯都会带着侧室,久而久之,下人们私底下也会叫她“夫人”,前头带个名字以示区分。
可说到底,这个称呼还是乱了礼法。
回话的人自知说错话了,一时间脸色煞白。
紧接着,就又听裴姻宁命令道:“去叫人,把萱楼搜检一遍。”
“啊?”众人骇然,“可侯爷下朝后若是知道此事——”
“想去庄上做苦力的,尽可出言。”
众人慌张地看向管家齐伯,后者叹了口气,摆摆手打发下人们去办。
“女公子,可要报官?”
“遗失御赐之物,府中难辞其咎,别到时东西没找到,还要遭人落井下石。”裴姻宁声音沉冷,仿佛压抑着什么,“先报官称府上丢失了一斛明珠,让人分头到东西坊市,打听看看有没有人销赃。”
“是。”
“还有,府中丢失雪丹之事,有人胆敢泄露半分,尤其是夫人那边,即刻逐出府邸,举报者有赏。倘若有人寻到雪丹下落,重赏。”
裴姻宁像尊木偶似的,将事情一一安排出去。
可惜的是,萱吟夫人半个字都没敢说,任她搜检完每一个角落,都未能发现雪丹的踪影。
装雪丹的匣子又大又沉,钥匙放在裴夫人那里没有动过,不可能一点都找不到。
忙活了一整个下午,一无所获。
等回了书斋,筋疲力尽的裴姻宁进门时一个踉跄,脱力地坐倒在地上。
“女公子,这是怎么了?”聆星吓了一跳,连忙过来想扶起她,却被她一摆手拒绝。
“没事,去给我熬一碗安神茶,我要一个人安静地想想。”
打发走聆星后,裴姻宁双手撑在地上,忽然感到身躯在发抖。
方院正开的药,母亲已经在服用,此时雪丹失窃,是要她死。
这么多年了,因不夜症而死,只能说天意,可若是母亲本来能活下去,最后却死于人为……
一想到或许是家贼所为,裴姻宁就下意识咬住了舌尖。
不能深想,她真的会想杀人。
七天,七天之内,还有谁家会有雪丹肯借?
那样的神物,谁家不是一拿到就即刻服用的,哪怕有,也不敢用御赐之物做人情。
感到一只手搭在她肩上,裴姻宁几乎是暴躁地回头:“不是说了别来打扰我吗?”
“……”
郁骧的手停在半空,或许是有一段时间没看到过裴姻宁如此凶暴的目光了,他微微沉默了一下,将她刚才绊在门外的绣鞋轻轻放在她身边。
“我听说了。”郁骧慢吞吞地说道,“不是她做的。”
“来为萱楼求情?”裴姻宁盯着他,仿佛又回到了数月前,缩进带刺的壳里的那副姿态,“我凭什么相信你们?”
“我会帮你。”他顿了顿,接着道,“你需要我。”
裴姻宁冷笑一声,她抬手抓住郁骧颈上的雨霖铃,极度粗暴地扯到面前。
她的乌发有些散乱了,眼底烧着一团阴郁的火,似要择人而噬。
“你几时……在我这里有这么大的面子了?”
“还有其他的可能。”
“还有什么可能?你是想说,我的生父想要杀我的母亲,他们连貌合神离都不算,这么多年以来只是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的仇人,对吗?”
裴姻宁的指尖是冰凉的,好似体内的血都不再流动了,化作一根根冰血的刺,要拉着眼前的人一起千疮百孔。
“你只是个外人,你懂什么……”
裴姻宁觉得荒诞。
她这张名门贵女的面具戴了近二十年,她这辈子所有的真心话都和眼前这个外人说了。
偏偏她的真心话,每个字眼都那么荒唐刺耳,丑态尽出。
他就那么听着,不嘲讽,不戏弄,好似一面模糊的镜子。
郁骧默默地听罢,低头握住裴姻宁的脚踝,把绣鞋一点点穿回去,道:
“我们去找,找不到,我就帮你去夺,去抢。”
“……胡言乱语。”裴姻宁的眸光一寸寸移开,“天底下能支配雪丹的,只有天子。”
郁骧垂眸想着,好像真的在思索可行之处。
片刻后,他缓缓道:
“上一次,我离他们,比刺客更近。”
“放肆。”
裴姻宁把这两个字咬得极轻,郁骧口出这样的悖逆之言,若是以往,她本该给他一耳光的。
可今日,裴姻宁需要一个支持,一个冒天下之大不韪的支持,哪怕只是空口白话。
这片刻间,她的呼吸逐渐平顺下来,平素机敏的脑子里又浮现了一些大有可为的路子。
也许……那样是可行的。
她扶着郁骧的手站起身子,却没有如往常那样即刻退开,而是不松不紧地拉着他,慢慢向侧屋的梳妆台走去。
郁骧的瞳心颤动了一下,只觉得她指腹的冰凉如细丝,千丝万缕地渗入掌心,直达四肢百骸,卷着他的心思、他的脚步,不由自主地跟了上去。
“我的头发给你弄乱了,帮我梳好。”
“我不会。”
“学。”
“嗯。”
…………
聆星在门外把茶水端到发凉,往日里低矮的门槛怎么也踏不进去。
她不是第一天觉得女公子和偏院那位怪怪的了,可目睹只有女公子和自己能碰的妆台遭了外人,一时间心底还是五味杂陈。
“聆星姐姐,我们公子不会被女公子活吃了吧。”
毛笋远远站在门口不敢进来,眼泪吧嗒地望着里头,话没说完,就被聆星拧着耳朵推出院子外。
“就你整日里造谣传谣!我们女公子是少你月钱了,还是短你吃穿了?满京城的体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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