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谷芽是被急促的敲门声吵醒的。
昨晚思绪太重,她有些失眠,最后还是爬起来背了一小时丹方才有了困意。
“现在是什么时候?”
她揉了揉眼睛,眼下还带着点乌青,睡眼朦胧地看着已经穿戴整齐的白煦宁。
东方刚泛起鱼肚白,她应当只睡了两三个小时。
“已是初卯一刻。”
陈谷芽暗暗在心里感谢当初爱看古代小说的自己,不然她怕是连时间都听不明白。
“走吧。”
清晨的福灵宗拢在山岚中,路边的花草也都蒙上了一层水雾。
特意选在卯时,便是看中了此时绝大部分人还在酣睡,行事可以避人耳目。
羊脂玉牌的刻痕与凹槽贴合的一瞬,陈谷芽莫名有些紧张。
楼梯尽头的木门缓缓打开,里边竟是一片漆黑。
白煦宁的眼里多了些担忧与警惕。
深吸了口气,陈谷芽率先迈出了步子。
一踏进门,浓郁充沛的灵气便将她包裹,里面竟是别有洞天。
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合上,阳光从窗户透进来,将室内完全照亮。
回环结构的正中间,是一雕成瓷瓶模样的白玉,她能感觉到,那正是灵气的来源。
各式各样的典籍整齐地按照类别放好,除了灵气充盈的程度,其他与楼下看起来似乎并无不同。
陈谷芽在这第四层中四处转悠了一会儿,并无发现什么异样。
“要不要上去看看?”
白煦宁指了指上面,这一层看下来,多是各种珍贵丹药的丹方和炼制的注意事项。
踏上第五层的地板,陈谷芽一眼就注意到了她正对着的书柜上,在一众装订好的书册中间夹着一本小册子。
那个厚度,那个颜色,她想不注意都难。
实在是和她从前用的实验报告册太像了。
伸手取下,白色的封面上用漂亮的行楷写着两个字:“谷雨”。
少女的眸光停滞不前,在封面上足足愣了半分钟。
这个字迹她太熟悉了,这世上真会有这么巧的事么?
抬手翻开,周身气息一凝,再回头,白煦宁已然不见踪影。
她正站在延华府门口。
好看的秀眉拧起,她注意到自己身上的衣服也已经换了一身。
这身衣服比她之前的要破旧不少,沾着些新鲜的泥渍。
幻境?
现在想来,那本册子出现的实在突兀,简直就像是知道她一定会被吸引而设置的陷阱。
“你怎么在这里?”
方倩然突然出现在她面前,面色苍白,右手手腕上的绷带缠缠绕绕,格外显眼。
昨天她的手便不舒服,难道就是这个时候受伤的?
正想发问,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将手中的东西递了出去。
“方师姐......这是我今日炼的回春丹。”
“吃了可以好得快一些。”
这是她的声音!可是她并没有说话啊!
“不用了。”
方倩然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女孩手上的小小瓷瓶,径直越过她走了过去。
“我不是你师姐。”
女孩面对这样的拒绝,一时有些不知所措,悬在空中的手慢吞吞垂下来。
"接着!哪有你这么对师妹的!"
陈谷芽心里隐约有了猜测,尝试进入自己的神识空间。
果然,残魂正在发出微弱的光芒。
应当是那本册子引起的共鸣。
林子福袍子上的桃花依旧开得灿烂,拿过她手中的丹药往少女怀中一塞。
现在看来,在这里控制这具身体的不是她,而是残魂。
她应当是进入了原主的记忆里。
但是方倩然以前竟然是这种性格?
陈谷芽回想起她和方倩然相处的时候,对方动不动就对她搂搂抱抱。
和眼前的景况相比,实在相差太多。
“我说过了——”
“我没听见。”
林子福直截了当地打断她没说完的话,脸上带着些理所当然。
少女被这无赖弄得有些失语,清亮的嗓音中压抑着怒意。
“你说她是我师妹,我何时拜你为师了?”
她转身便走,林子福也不追,就站在原地看着她。
“你当真觉得青云宗还能收你?”
少女的手骤然收紧,陈谷芽注意到,原本包扎整齐的绷带底下已经隐约渗出了些鲜红。。
“就算你天资再好,他们也不可能要一个连剑都拿不起来的天才。”
“这点你不是再清楚不过了么?”
充斥着无声硝烟的氛围里,女孩的眼神从始至终没有因为他们的对话动摇分毫。
她只是一动不动地盯着方倩然那只抓着剑的手。
“方师姐,你的手——”
被另一声急促的呼喊打断。
“小姐,你的手!”
梅九终于忍不住,从屋角跑了出来。
这个奇怪的男人说小姐在这里,她二话不说便跟着她来了这深山里,还让她等到叫到她的时候再出来。
“小姐你的手怎么会这样,是不是叶震他们弄的,怎么伤得这般严重?”
“都是阿梅不好,是阿梅没有办法保护自己。”
梅九轻柔地捧起那只手,话语里带上了点哭腔。
“阿梅......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下意识想把受伤的手藏起来,却对上对方执拗的眼神。
“小姐明明说过了,去哪都会带着阿梅!”
方倩然抿了抿唇,想解释自己不是故意的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留在福灵宗吧。”
她用左手接住了男人扔过来的东西,“方倩然”三个字端正得刻在上面,背景却已经从青云宗的流云纹变成了福灵宗的丹纹。
伸手摸了摸,腰间原来那块弟子令牌已然不见。
男人发现了一边一言不发的女孩,走过来安抚地摸了摸她的头。
“小谷芽,师傅要出趟远门,这个大姐姐要先交给你照顾了。”
“我们小谷芽不会让师傅失望的对不对?”
陈谷芽这才发现,自己现在的身高还只到了林子福胸口,看来这段记忆应当是几年前方倩然刚进福灵宗的时候留下的。
方倩然竟然比原主还要晚进入福灵宗?
剑锋划破空气的嗡鸣声中,一白一紫两道光芒交错又分开。
白煦宁迅速往陈谷芽身上甩了张护身符,便向来人冲去。
刚刚身后人突然没了声响,他过去察看,就只看见少女双眼紧闭,跌坐在地板上。
随后,是和那天一样的银针。
“主仆契?”
“你竟然能为她做到这种地步?”
来者一袭黑袍,深紫色的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看不清面容。
男人的声音如同砾石般粗糙,掺杂了些探究。
主仆之契既成,若主元神遭逢生死之危,仆必于顷刻间心血来潮,冥冥中自有感应。
“你究竟是谁?”
易安破风而来,面具人像是预判到了他的动作,身形从容滑出半步,恰好避开这致命一击。
作为青云宗第一打架狂魔祝余的弟子,白煦宁的实战经验不算少,但他却隐隐觉得自己的力量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制着,而对面的人就像一只狡猾的泥鳅,怎么样也捉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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