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二家屋子歪歪扭扭朦胧在烟雨中,秦狸与白灼穿过七八棵上了年岁的山楂树,来到田水相望的半缘坡上。
“这个天怎都出来了?”秦狸嘀咕道。
半缘坡喧闹得很,打着红绿小伞的,盖着荷叶的,戴着斗笠的,光膀子束手淋雨的,还有泥点裤脖子挂着活蛇的……全出来挤在一块,不知道在看什么。
这块坡地是一处较为平缓阔大的十字隘口,往东南西北去的都得经过它,所以半缘村的人几乎天天有热闹可看,天天见得着新鲜人新鲜事,来往商贩算命道士等也多在此处停下来歇阵脚。
两人挤进去,看到一个穿着海青衣的年轻僧人,他的样貌颇为俊逸,额头有道用朱砂点的水滴状花钿。
“这位师父从何处来?”好事者问。
“阿弥陀佛,小僧生于天地,未知来处。”
众人内心:看来是个孤儿,难怪当了和尚。
“那师父来此做何?”
“阿弥陀佛,小僧有桩尘缘未了,在此等一人——”
众人内心:莫不是这位小僧年少与某位姑娘定亲,成亲之时突然受神仙感召,弃妻而去,遁入空门……。
年轻僧人行了个佛礼,随后将倒地的一块木牌慢慢竖起来,众人看到那木牌上写了两个秀气又略嚣张的毛笔字:赊金。
“等一人,也赊一物。”
年轻僧人把那背篓的布掀开来,众人顿时被一筐金子亮瞎了眼。
秦狸道:“啧,难怪他不自称贫僧,原来是富僧啊。”
白灼说:“赊物是什么意思?”
“就是白给东西,说一个预言,要说准了,便按约定的时间过来取钱,通常是双倍。”
好事妇道:“俏师父难不成真要赊金子?”
“然也。”
好事者说:“不会是假的吧。”
这人拿起背篓里的一块金子,仔细看了看,又用牙咬了咬,还掂了掂,“没说假话。”
“那这位师父怎么个赊法?”
众人心想:这位师父不缺钱,要交易的也定不是铜板,但他们手里好像也没什么东西可以等价相换的。
年轻僧人道:“阿弥陀佛,请听小僧一言——”
秦狸面前的众人突然齐刷刷从屁股缝掏出条小板凳坐了下去。
秦狸:“……真专业啊。”
年轻僧人说:“三月二十九天后,此洲有大劫,黑烟四笼,地火成凰火,遇水更燃,七个时辰不除,必会焚个尸骨无存,空空如也。”
“呸呸呸,你这小僧,怎么尽说不吉利的话!”
“亏我还叫你俏僧人,你要说石龟生子,木牛出泪我们还能信一些,这如此荒谬的话,我才不信!”
“就是就是,地火是难熬,但要焚不早焚了么,还会算着时间等我们么。”
年轻僧人只是微笑:“非也,地动大疫之时,亦出乎人意也。”
好事者道:“你既然算出来了,如果是真的,可有解决之法?”
“小僧不知。”
好事者说:“看吧,你这小僧就是胡说。”
“非也,小僧窥一生机。”
“呵,什么生机?”
“与小僧今日之赊有关。”
“若小僧所言成真,三月二十九天后,小僧便来取一物。”
“什么东西?”
“取金者,还小僧一双手。”
看热闹的一些人坐不住了,“嘿你这僧人,莫说你的预言不准,真要准了,不要钱不要米,只要砍我们一双手是什么意思?我看你就是个假僧。”
“对对对!”
年轻僧人仍是微笑:“非砍也,只是借手一用。”
“这好说,只要不是砍我们的手就行了,不过,也不能是让我们拿着刀对着自家人。”
年轻僧人轻轻点头,走进人群中,微笑着朝秦狸伸出一只修长薄劲的手。
秦狸竟鬼使神差地把自己的左手放了上去,年轻僧人拉着秦狸,走到前边。
白灼看着这一幕,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好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抢了去……
众人见年轻僧人拉来一位如花似玉的公子,不知他要做何。
年轻僧人道:“阿弥陀佛,若小僧所言成真,还请众善信记住这位缘主,小僧如未至,缘主可替小僧借一双手。”
众人内心:不就是要他做个见证人么,这小僧肯定是打坐久了糊涂喽,但金子,不要白不要。
那个挂蛇汉子先上去拿了块金子,接着,坐着的很多人也纷纷站起来跟着拿金子去了。
秦狸有点发愣的看着年轻僧人,好一会才回神,随后看向篓底剩下的金子道:“这,分完了啊,来都来了,这最后一块本公子就拿了吧。”
秦狸的手刚还没伸到篓里,就被年轻僧人挡了回去,“缘主无需借手,不可拿此物。”
白灼旁边的大婶把凳子挪了挪,“姑娘,坐。”
白灼道了声谢。
大婶对白灼说道:“姑娘,你是同前边那位郎君私奔来的吧?你那郎君确有老辈说的鸢肩之姿,只可惜,可惜啊~”大婶又看了看秦狸,叹道,“可惜是个短命的,姑娘还是早些回家去,另寻个中意的吧。”
白灼没急着解释,鸢肩她知道,就是贵气差不多的意思,但说他短命是何意?
大婶道:“你看呐,不是谁都可以赊物的,这小僧不让他拿金子,其实是说他短命呐,要是赊了物给他就会因果缠身的。”
白灼还真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
“姑娘啊,你还别不信。”大婶走过去砍了根甘蔗,两三下就削了黑皮,拗了几段,见秦狸过来也给他递了一截,用怜悯的眼神看了他一眼,然后坐回白灼身边。
秦狸被她看得毛毛的,咬了口甘蔗,在后面竖起耳朵,他倒要听听这大婶拉着美人说什么八卦。
“这地方来的人多了,我们见得也多了,赊刀的,赊字的,赊衣服的,赊锅碗瓢盆的……别的不说,他们看人倒有一套本事,谁能赊谁不能赊,一眼便知,还忒准嘞。还有啊,我们这地方每年总会发生几件奇事,总之来到这里,姑娘信一些也好。”
白灼说:“有什么奇事?”
大婶道:“我就说件十年多前的一件事吧,就在这半缘坡,有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躺在路中间。”
秦狸一听,刚咬的那口甘蔗肉掉了下来。
“他的绫罗衣袍破了一大片,两手两脚撑得开开的,靴子一只在他腋边,一只滚到坡下,就在那哭,开始时抽抽噎噎的,像个姑娘似的,年轻人嘛,总归会遇到点事,让他哭完才能好,一开始也就没人管他,我生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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