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又是整日的忙碌,厨房账房两边跑了数次,往结束后往兰水院回时已是申时。
到院门口,窦行之突然出现,拉住她的手腕就往外去,“苒娘,可算找到你了,快和我走。”
林苒一头雾水地跟着走了几步才停下,问他:“二郎,去哪儿?”
窦行之笑道:“今儿我和高家,还有另外几家公子约了一起放鹰,你和我一起去。”
林苒下意识想往后缩,“现在去啊?”
“就现在。”
林苒抿唇道:“我还有不少账没算完,大夫人怕是着急要。”
“别担心,账本罢了,哪儿有算不完的。”窦行之继续去拉她,“回来再算。”
说完,他往前走,林苒却拖着脚步,想要直接拒绝,却说不出口,犹犹豫豫找别的借口:“我骑马骑得不好,怕是会拖你们后腿。”
窦行之停下脚步,转头看她,“苒苒,我已经和母亲说了是去拜访先生师娘,带着你一起。你在她面前一向乖巧老实,她这才相信的。你若不去,我岂非要暴露。”
果然,林苒就知道,他拉上她就是为了瞒着大夫人和窦老爷。
既拒绝不了,也只能点头应下。
“我先换身衣裳。”
“对,你还没换衣裳。”窦行之笑起来,又将她拉回兰水院,“我之前叫人给你裁了新的骑装,你穿那个。”
那身骑装林苒知晓,只是太艳了,她并不喜欢。
她不喜欢骑马,不喜欢放鹰狩猎,不喜欢明艳的衣裳,可即便如此,她还是应下。毕竟这是她未来的夫婿。
换完一身红色镶金丝的骑服,发也挽起,戴上幞头,往镜子里瞧,却是怎么瞧怎么别扭,像偷穿了别人的衣裳。
林苒跟着窦行之一路往外去,两人途经一处小院,是大夫人为周澈安排的住处,与窦行之的寝院相邻。
小院外有一片杏花林,杏花总在惊蛰时开。此时的季节,枝丫上皆是一丛暖黄。林苒觉得,这般文雅淡然的花林,并不适合周澈这样的人。
周澈正在躺椅上闭眼假寐,手臂枕在脑后,阳光在他的脸颊上泛起一层柔和的玉白,抹淡了眉角的疤痕,以及往日的不羁与凶狠。
窦行之见状上前与他搭话:“周哥好生惬意。”
周澈缓缓睁眼,原本的柔和不显,林苒立即躲到窦行之身后。
周澈余光不动声色地扫向林苒,神情略显乏力,“明天上值。”
窦行之锤了一拳在他肩膀,“一回京就这么忙,是得抓紧机会歇息。而且我看你今儿也是吃太多了,给我想想就撑得慌。”
说完,他又忽然一笑,“不过你是武将,我哪儿比得了,那你好好享受,我们去放鹰了。”
周澈没回答,只懒散地抬了下手,枕回头下,又重新闭上眼。
待身旁脚步声渐远,他才睁眼,往那抹匆匆离去的红衣背影张望。
说实话,红色不适合她,她也不喜欢。
她更偏向淡雅的味道。
*
猎场位于外禁苑,城外一片专供皇室贵族游乐之所,近旁是禁军校场,窦行之是此处常客。
马车到达,窦行之率先下车,又转身去扶她,见她兴致不高,哄道:“苒娘,待会儿,我亲自猎银狐,给你做件披风可好?”
林苒朝他笑笑,点头,不想自己的情绪影响到他。
待落地,窦行之快步入了人群。一共十来个人,已有黑鹰在空中盘旋,也有还关在笼中的,场面好不热闹。
二品参政知事相当于副相,窦行之在一众公子中自是众星捧月,人群中心,他们很快嬉闹起来。
晚秋的风有些冷,林苒裹紧了披风,找到一处角落站着,默默看着他们谈笑寒暄。
高元一把揽过窦行之,四处张望,视线扫过林苒后收回,问窦行之:“我听闻你得了一白鹰,很早便想见识,鹰呢?”
“鹰使马车在后面跟着,走,和我去拿。”
说完,窦行之与高元勾肩搭背暂离,场上除了其他公子哥,只剩林苒。
也不知窦行之何时回来,林苒抬头,发现那群人的目光若有若无落在她身上,带着细微的戏谑,当她看回去时,对方又收回视线。
她和窦行之所处的圈子合不来,不仅是阶级差别,更是性子使然。别说往日他们饮酒作乐,更别提她不擅长的放鹰,她永远都站在角落,像落了灰的透明琉璃盏,无人在意。
晚秋的风忽然大了些,吸进喉咙里又冷又燥。林苒起得早,又一整日忙碌没得歇息,此时神情涣散,在这地又无事可做。
“林姑娘。”
声音自身后传来,林苒转头看去,认出来人是庞玉宁,窦行之的表妹。她牵着马,一身艳红骑服,眉眼英气逼人。相比起来,她这样的女子才更适合穿红衣骑服。
林苒是有些羡慕的,就像当初病重的窦行之,羡慕马背上疾驰的庞玉宁。他坐在椅子上无力地仰视,而她站在他身后看他的仰视。
林苒此刻有些呆,庞玉宁蹙眉,又喊了一声:“林姑娘,请让让。”
林苒回过神,捏了捏发僵的手,这才发现她所站之处挡了庞玉宁的路,急忙朝侧挪步,“抱歉。”
庞玉宁回了一句“谢谢”,牵着马走入人群,走到一半时又转身来问她:“林姑娘不来看鹰吗?”
林苒一怔,抿唇摇了摇头,“我等着二郎回来。”
庞玉宁颔首,不再看她。
林苒不敢站原处挡人了,又找了另一个角落,远远看着他们,众人声音模糊,她却依旧能听得清晰。
公子哥见到庞玉宁立时喜笑颜开,玩成一团。
没过多久,窦行之回来,身后鹰使提着鹰笼,里面是一只眼神锐利的白鹰。
庞玉宁也注意到那鹰,立刻上前观看,笑道:“好啊,竟不知表哥何时得了这么好的鹰,藏着掖着不叫弟兄们看。”
高元上前,“就是!玉宁你得替我们好好说说他。”
窦行之没说话,只是笑着将笼子打开,白鹰一飞冲天,盘旋一圈后,他吹响口哨,落至他手臂。
庞玉宁上前站在白鹰的一侧,又道:“表哥,听说这林子里放了最难猎的银狐,今儿就得靠你了。”
“看运气。”
庞玉宁又笑起来,“真够谦虚的。说好了啊,你猎到了银狐,要给我!刚好,我缺一身银狐披风。”
林苒垂眸,不想再看那种她怎么学也学不来的熟稔,心底蔓延出带刺的藤蔓,扎得连呼吸都在疼。
窦行之挑眉,转身去牵马,“我答应了苒娘先给她猎,要是猎到第二只,再给你。”
庞玉宁默了一瞬,看林苒一眼后,又笑答“好”。
高元轻哼一声:“要我说,你管你那小童养媳干啥?就算在窦家长大,也改不掉身上的小家子气和穷酸味。”
窦行之皱眉看他一眼,“说话注意分寸。”
高元讪讪地摸了下鼻子,很快又调笑起来。
窦行之牵来两匹棕马,一匹大的是他自己带来的,另一匹是从外禁苑的马厩中寻的,个头小一些,拉到林苒跟前,“苒娘,你骑这匹,小一些适合你。”
林苒僵硬地接过缰绳,不说话,只点头。
窦行之拉过自己的马按辔而上,又唤来鹰使跟随。
林苒费了些力才上马,待坐稳,窦行之手臂抬起,停在肩膀上的白鹰抖抖翅膀,“嗖”一声飞进林子。
窦行之抽动马鞭,马跟着冲出去,庞玉宁见状大笑,“表哥马术进步不小啊!”说着,也挥鞭跟上窦行之。
公子哥们纷纷驾马,速度极快,大喊:“玉宁教的,行之的马术怎会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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