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刚刚结束的争吵,宁言若觉得接下来发生的一切更加出乎她的意料。
在被宁女士拽着走出大门三米后,宁言若突然想起她们这趟没带任何行李。
就在她准备开口提醒正在气头上的宁女士时,余光间忽地瞄见同样追出门的楚毅仁。
与此同时,仿佛后脑勺长了眼睛的宁女士也无言加快了步伐。
被拖拽着只好靠触手滑行的宁言若就这样看着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又拉远。
在楚毅仁就快追上时,宁言若看见车水马龙的主干道上驶来一辆空座的出租车。
几乎是宁芷晴关上车门的下一秒,方才堵了半小时不止的红绿灯开始放行。
就要拥堵到下一个十字路口的车辆数骤减,忙着接单的司机踩了一脚油门。
宁言若只觉得周围天旋地转,车窗外明亮如昼的街灯仿佛二倍速驶离自己的视野。
她扒上前座的靠背,小声对宁女士道:“妈,我好像晕车了。”
一旁的司机闻言大惊失色:“晕车?孩子,我这开得可只有六十码。”
不给宁言若问出其他问题的时间,司机便又嚷嚷起来:“你是不是没系安全带呢,马上上高架了!”
宁言若噢了一声,靠回座垫开始摸黑摆弄自己的安全带。
她对车辆行驶的速度没什么概念,但她敢肯定,方才参照物后移的速度远超于她平日里在市区见到的每一辆车。
就是和楚庭皓回来的那会也不是这个速度。
思及此,宁言若罕见地沉默了片刻。
三秒后,宁芷晴再次听见女儿疑惑的声音。
“原来楚庭皓一直坐在楼梯上没上去吗?”她若有所思地道,“我还以为他会真的乖乖听话上楼。”
毕竟自己即将被骂这件事和他并没有任何关系。
宁言若等了好久都没等来宁女士的回应。
就在她以为对方不会再回答时,宁芷晴开口了:“庭皓他,是个好孩子。”
两人之间再次陷入沉默。
过了没一会儿,司机略显愉悦的声音响起:
“到了噢女士,跨城打车费一共是一百二十八块六毛八。”
直到宁女士熟练地支付,开车门,再将她拉下车,宁言若的脑子依旧一团浆糊。
看着女儿一副震惊的表情,宁芷晴难得有心情玩笑道:“怎么?被车费贵到了?你妈我这点钱还是付得起的。”
女儿对此的回复一如既往地让她摸不着头脑。
“妈,我们这一趟回来花了多长时间。”
“时间?”她还真没仔细看过。
宁芷晴看着尚未熄屏的手机,估算道:“快三个小时吧,在市区还堵了会车。”
宁言若更懵了,在她的感知里,从被拖着上车到下车不过半个小时。
甚至手掌心被宁女士攥紧后充上的血色都没散开。
*
拉开客厅的灯,看到因前些日子打包行李而变得空空荡荡的房子,宁芷晴有些怔愣。
宁言若张了张口,又觉得大概已经不需要自己的提醒了。
宁芷晴走向厨房,因热胀冷缩而碎裂的老旧瓷砖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时的宁言若才发现,宁女士依旧穿着从宴会回来的那一套正装,比筷子粗不了一点的细高跟将瓷砖踩出比以往更高的音调。
“怎么了?”看着女儿一副愣在门口的模样,宁芷晴很快想到一件事。
她用着开玩笑似的轻快语气问:“阿若想换房子吗?”
闻言,宁言若眨了眨眼,不太明白宁女士的话题切换为何如此快。
“过来,”等到宁言若乖乖地走到她身边,宁芷晴才摸摸她的脑袋继续道,“之前不是说想要大浴缸?”
“其实不要也可以。”宁言若认真思考了一会,最终回答。
只是补水的话,家里的木桶已经够用了。
这副模样落在宁芷晴眼里却变了一个意味。
她有些心疼地捏了捏女儿的脸,哄道:“阿若怎么这么懂事……妈妈能买得起的。”
看着女儿疑惑的眼神,她又道:“妈妈其实存了一笔钱,只是一直在逃避以前那种生活。虽然买不起那么大的别墅,但换两个大点的房间还是绰绰有余的。”
“以前选择住在这里呢,其实是因为妈妈小时候就一直和奶奶住在这个房子里,就算已经过了很多年,以前的老邻居也大都还在——这里对我来说很安全。”
难得宁女士有兴致谈论这些事,宁言若竖起了耳朵。
于她而言,居住环境的硬件优劣不算重要,如果可以,她愿意一直待在有水的浴缸里。
但那样是不是就没法写作业了?
猛然想起了一直以来被自己遗忘的事,宁言若面色凝重地看向宁女士。
一向对她的情绪变化最为敏感的宁女士,此刻却丝毫未觉。
“妈。”宁言若出声。
一向无法容忍被人打断思路的宁芷晴,在听到她的呼唤后却如同设定好的自动应答程序一般,没有一丝间隔地回答道:
“怎么了?”甚至音调都与方才一致。
“我上学怎么办?”
听到这话后,宁芷晴温柔宁静的面容上泄出一丝茫然,看向宁言若的眼神也变得陌生。
根据宁言若对宁女士常年的表情语言分析,这种目光在大多情形出现的含义为——
你是谁?
如果此刻顾承怀在场,那他大概会看见宁芷晴头顶上那个早已固化为红色警示色的标识,正在挣扎着闪烁蓝色的光芒。
好在这种异样只持续了几秒钟。
不知出了什么差错的宁芷晴回过神来,下意识地开口问:“刚刚说到哪儿了?”
“噢,”宁言若面不改色,“说到你带我一直住在这里的原因。”
于是宁芷晴的面色恢复了以往的温柔,并从宁言若走神的讲述部分开始重复。
*
顾承怀回到老宅,厅堂传出的暖黄色灯光意味着年迈的祖母尚未休息。
后他一步熄火的顾长宇迈开了腿,没两步就越过他的身位,率先按响了大门旁的可视门铃。
铃声不过三,那扇做工厚重的大门便被早就候在一旁的管家从内拉开。
“快进来吧。”年泽兰的声音隔着玄关传来。
顾长宇的话才吐出一个气音,便被顾承怀抢先打断。
“不了,祖母,”顾承怀踩着地毯的边缘道,“我们就不打扰您休息了,还了钥匙就走。”
话音刚落,屋内再次传来一道隐隐压抑着怒气的男声。
“祖母叫你你就过来。”
顾承怀已经将车钥匙放在台板上的动作顿了顿,片刻后回应道:“这就来。”
接着无视了一旁顾长宇戏谑的眼神,朝着屋内走去。
“你在家就跟你儿子这样说话?”年泽兰不悦的声音响起。
顾承怀看向亮着灯的客厅沙发区,那里果不其然早已坐了顾世元。
被长辈严厉训斥的滋味大概放在哪一代人身上都不太好受。
顾世元本就板着的面色更是绷紧,一言不发地听着数落。
“怎么?不喜欢前妻连带着对孩子也要甩脸色,当初怎么死活不肯让人带走?”
“祖母。”顾承怀出声提醒。
见到顾承怀来,年泽兰的表情才缓和了些。
她拍了拍身旁的沙发说:“怎么样,玩得还开心吗?”
顾承怀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