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毓秋还在套近乎。
“我那姐姐一向清傲，没想到也有求神的一天，谁知道她是不是真的诚心的。”
“萧夫人，我素来喜欢吃斋饭，每月都会去供奉几次香火，下次您若是还要去，可以叫上我啊。”
“如此甚好，那改日再约。”
黎若澜客套着，没有直接应下。
她琢磨着林毓秋的话语，大概猜出了林家三姐妹的关系，也知道自己心头的怪从哪来了。
她只偶遇了林挽月两次，果然不是巧合。
亏林挽月还装得那么像，一开始好像不认识自己似的。
黎若澜的思绪从眼底飘过，面上却笑着。
那笑容看得林毓秋莫名脊背一凉，不再叽叽喳喳。
嬷嬷把药买回来了，林昭叮嘱了几句如何熬煮的注意事项。
黎若澜谢过后，带着药离开。
林毓秋看着马车远去，忍不住拉住林昭的胳膊。
“昭儿妹妹，你居然认识萧夫人啊，怎么不早说？”
林毓秋只知道萧家是皇商，估计不知道商会的实际老大是萧夫人。
林昭不动声色推开她的手：“只是说过几句话罢了，我还要去市集上买香料，先走了。”
“昭儿妹妹，我陪你啊，你看你出门都不带个丫头，我今日勉为其难帮你拎东西吧。”
林毓秋变得更加殷勤了，嘴角的笑容都止不住，仿佛抱上大腿似的。
林昭感觉她今日莫名其妙。
死对头像吃错药似的突然献殷勤，怪让人毛骨悚然的。
采买香料时，林毓秋抢着帮林昭付钱。
林毓秋拎着大包小包，不停地跟她打探萧夫人的喜好和其他事情。
林昭统统敷衍过去说不清楚。
到了如意酒楼，林毓秋赖着不走，坐在那里点店内最贵的菜吃，像是故意来给林昭送钱的。
林昭在店内忙活，一闲下来就被林毓秋逮着打探萧夫人。
搞得林昭都不敢出来了，只好躲在后厨帮段承泽看灶台里的柴火。
直到太阳快落山，林昭再来到前厅，发现林毓秋已经走了。
她松了一口气。
钱默：“班长，你那个姐姐好奇怪，刚才一直夸我们干活利索，给店内的员工每人打赏了二两银子。”
林昭皱眉，这林毓秋是吃了什么药，突然转性了？
她心下觉得不对劲，拿起桌上的账本。
“这些都整理好了吧？”
“嗯，弄好了。”
“行，今日我拿回去给祖母看看。”
这是十月的盈收账本，数字相当漂亮，其中洋人贡献了一大部分，剩余的便是饭店经营赚的，还有外卖收入也不错。
林昭回府上见祖母。
祖母正在院子里给修剪盆栽。
她翻了翻账本，脸上是满意的笑容。
“昭儿，以后不必每个月把账本给我看了，我说过了，这铺子送给你了，你自己盈亏自负便可。”
“我知道，但我想让祖母看看我做的成果。”
其实林昭是借着这些由头陪祖母说说话。
这大院里，来找祖母的都别有用心，她怕老人家一个人待久了会孤单。
“好孩子。”祖母笑了笑，“王婆，把东西拿来。”
王婆立刻去里间端来一份茶酥，案板上还隔着一封信。
林昭好奇地凑上去，信封上写着母亲亲启。
“这是何物？”
“你父亲寄来的家书，说是在回来的路上了。”
祖母拆开信封递给她看。
林昭现在阅读繁体字很顺畅了。
林靖北的字苍劲有力，里面的大致意思就是汇报自己安好，生意状况不太妙，他打算回家了再另想办法。
林父要回来了？
难怪林毓秋今日不停地讨好林昭，多半是听到了风声，怕林昭去告状。
林昭有些想笑，这个林毓秋也有今天？终于学会夹着尾巴做人了？
不过告状这种事情，林昭是没兴趣的。
林毓秋有苏小娘护着，林昭动动嘴皮子，林父顶多罚她们跪一下祠堂。
蛇打七寸，林昭要做，就得让她们再无抬头之日才行。
林昭放下信封，有些不解：“这信是前日收到的，祖母为何今日才告诉我？”
祖母：“前几日你铺子忙，没通知你，今日你正好过来，想让你看看。昭儿，既然你父亲快回来了，家里的库房钥匙我也要交换给他，你现在这么能干，他估计会很惊讶现在的你，到时候你知道该怎么做吗？”
林昭想了想，瞥见一旁的账本。
“难不成，祖母的意思是，日后让我把账本给爹爹看？”
“账本给不给他看无所谓，重要的是，让他知道，现在的你是家中唯一能担当大任的人。”
林昭心头一颤，她没想到祖母给自己铺的路这么长。
从一开始祖母给她铺子，就已经在培养她做事的能力了。
祖母信不过柳姨娘和苏小娘，把赌注都压在了林昭身上。
“祖母，您这么高看我？”
“昭儿，我是信你不会让我失望。”
林昭心底一动，像是充满了柔软的力量，家里也只有祖母真诚待她了，日后她要把铺子做大做强才行。
祖母将备好的茶酥往前推了推：“吃吧，特地给你买的。”
“多谢祖母。”
-
翠林院。
林毓秋高兴地喝着茶，思索着今日和萧夫人说的话。
她戳破了林挽月的真面目，萧夫人应该不会再对长姐青睐有加。
她得意得弯起嘴角，身后脚步声踏来。
林毓秋回头，看到娘端着一盅东西。
“娘，你这是做的什么？”
“你爹快回来了，他爱吃银耳羹，我许久没做，练练手。”
苏小娘这几日不停地打扮自己，就等着林老爷回来了好吹吹枕边风。
她把银耳羹递给林毓秋，让她尝尝味道。
“让你去找林昭，你去了吗？”
“当然去了，你说的事情我都做了，虽然那死丫头有些不太欢迎我，但我还是笑脸相迎。”林毓秋今日装了一天的好姐姐，脸都笑僵了。
“做了就行，省得那林昭去告状，到时候你爹爹怪起来，咱们也有话说，就说赔过罪了。”
苏小娘前日一听说老爷要回来，连忙上下打点了一番，翘首以盼。
等老爷回来了发现林昆仑被送走，肯定会指责柳姨娘教导无方，库房钥匙回归老爷手里，苏小娘这次必须拿下。
“秋儿，让你练得江南名曲你学了吗？那是你父亲最喜欢的，到时候你可要好好表现一番。”
“当然练了，娘说的话，孩儿都记得。”
林毓秋想起今日的事情，跟苏小娘说了一遍，想让娘也嘲笑一番林挽月。
苏小娘闻言却脸色一变：“你个笨丫头，你怎么能当着萧夫人的面说自己长姐的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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