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折返江府时,夜色已深,府内灯火错落,映着青砖黛瓦,添了几分静谧。
刚踏入府门,便被一群恭候多时的仆从围了上来,为首者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又带着几分急切:“哎呦,二位仙人可算回来了!”
他说话间,目光扫进程祢肩头扛着的黑衣人,瞳孔微缩,明显愣了一下,试探着问道:“这……这是?。
程祢反手将人卸下,扔在地上,拍了拍手道:“这是方才行刺的贼人。你们府里可有稳妥的关押之地?我已用捆仙索将他缚住,只需将他放在那里就行。”
“有的有的。”为首仆从连忙应下,朝身侧两个仆役递了个眼色。
那二人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起黑衣人,动作干脆利落,从抬人起身到消失在回廊尽头,不过瞬息之间,全程沉默无声,透着一股超乎寻常的高效。
程祢盯着那几个仆役的背影,眼底掠过一丝好奇。
他们穿着统一的灰布短打,瞧着年纪不大,身形却挺拔结实,举手投足间毫无半分少年人的青涩,反倒带着久经训练的老练与冷硬。
为首仆从见她神色异样,便笑着解释:“仙人莫怪,这些都是江府的家生仆。近些年人间灾荒不断,不少百姓流离失所、食不果腹,家主心善,便将那些四肢健全的孤儿收养进来,教他们些拳脚功夫,既是给他们一条活路,也能让府中多些得力人手。”
说完,他侧身引道:“二位仙人,请随我来。长公子正在庭院中等候二位。”
程祢点点头,压下心中疑惑,迈步跟上。
她满脑子都在盘旋着涉水寺暗杀的事,一个修仙暗杀组织,为何要对凡人江黎下手?此事背后定然藏着隐情。她又应该如何将这事从江黎口中探出来,江家和修仙界是否还有其他联系。
心思沉沉间,自然没了搭话的兴致。而方介止本就性子沉静寡言,是个闷葫芦,向来不会主动开口。
这一路之上,除却晚风掠过枝叶的轻响,便只剩二人鹿皮靴踏过木质回廊的笃笃声,单调却清晰。
直到转过一道月洞门,程祢的目光忽然顿住,她瞥见了青禾。
此刻江府内戒备森严,四处都有手持利刃的侍卫巡逻,灯火通明之下,一个丫鬟独自在此走动,本就格外惹眼。
可青禾的出现,却未引起任何侍卫的侧目,仿佛她本就该在这里,寻常得如同庭院里的草木。
她依旧是傍晚引路时的装扮,素色布裙,发髻整齐,只是手中多了个红木篮子,脚步匆匆,低着头经过程祢身侧时,几乎没有抬眼。
暖黄的灯火洒在她脸上,将那张瓷娃娃般精致秀气的脸庞映照得愈发柔和,也照亮了脸上半干的泪痕,还泛着湿润的荧光。
程祢心中的好奇更甚,想问些什么,却又想起眼下正事要紧,远比探究一个丫鬟的心事更为迫切。最终还是按捺住疑问,目光匆匆掠过青禾,跟着仆从继续往前走。
七月流火,人间的暑气才堪堪散去,万物尚未踏入秋的萧瑟。道旁的枝桠依旧缀着浓绿,风拂过,摇落满枝蝉鸣,反倒透着几分未尽的欣欣向荣的意味。
庭院深处立着一座亭子,檐角飞翘,匾额上以金漆书着“观妙亭”三字,笔锋苍劲。
仲夏的余温未消,蚊虫仍在暮色里中盘旋。
亭子四面皆挂着薄如蝉翼的轻纱,晚风穿堂而过,轻纱便悠悠扬起,似一道流动的雾霭。
程祢抬眼望去,便瞧见了端坐于亭中的江黎。
隔着这层朦胧的纱,他的身影也变得模糊起来。程祢只能凭着那隐约的轮廓,猜想他此刻在做什么。
只见他抬手执起茶盏,动作不疾不徐,像是在慢条斯理地沏茶,那总是冰冷的手指兴许因此染上几分热气。
许从他口中,能撬出些关于涉水寺的线索。可转念一想,又有些犹豫。她与江黎接触寥寥,却本能地觉得此人深不可测,像一口藏着暗涌的古井,轻易试探不得,更不能让他知晓太多。
况且,自踏入江府的那一刻起,她便觉得处处透着诡异。
江家家主深陷梦魇,生死未卜,这本该是江家的头等大事。可府中上下,竟无一人露出半分焦灼之色,依旧锣鼓声喧地操持宴会,接待宾客,平静得近乎反常。
就算她先前因传送晕了过去,江家也该先请方介止去瞧瞧家主的状况才是。可方介止说,自她昏迷后,他寸步不离守在床边,根本无人来请。
这般不合常理的态度,实在耐人寻味。
三人一路走到轻纱之外,引路的仆从上前,轻轻将那层薄纱撩起开。
程祢与方介止抬脚迈入亭中,仆从便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将纱帘重新放下,隔绝了外界的视线。
刚一进去,一股清冽的腊梅香便扑面而来。明明是七月,这香气却馥郁得真切,萦绕在鼻尖,驱散了夏夜的燥热。
江黎恰在此时抬眸望来。
他脸上的严妆已然卸去,露出了原本的模样。褪去了那层刻意的矜贵疏离,此刻的他,面容清隽,眉宇间带着几分病气的苍白,反倒比白日里多了几分真切的清冷。
真是个美人。
“应小姐。”
江黎开口唤她,声音清浅,明明带着几分拒人千里的疏离,尾调却莫名缠上一丝若有似无的暧昧,像晚风拂过轻纱,勾得人心尖微痒。
他似是故意一般,目光径直落在程祢身上,全然忽略了紧随其后的方介止。
程祢下意识转头去看身侧人,方介止依旧冷着一张脸,眉峰微蹙,连眼皮都未抬一下,仿佛江黎的存在与他毫无干系。。
他并未将江黎放在眼里,在他心中,这人和之前的顾清辞没有什么不同。
程祢向前半步,直入正题:“江公子,府中可有查出关于刺客的其他线索?”
江黎缓缓摇头,指尖摩挲着温热的茶盏边缘,语气平淡:“那几人逃得极快,府中侍卫追了数里也未能寻回踪迹。除了厅前那几支箭,再无其他发现。”
程祢这才忆起先前被她斩落的箭簇,连忙追问:“那些箭可还收着?在何处?”
江黎朝亭外的仆从递了个眼色,不多时,便有一名仆役端着个乌木锦盒上前,躬身呈至几案旁。
程祢抬手轻揭盒盖,寒气夹杂着残留的灵力扑面而来。
她与方介止同时俯身细看,只见盒中散落着断箭残片,箭头上刻满了繁密细碎的阵法纹路,指尖凑近,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