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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后遗症

小说:

午夜不要听电台

作者:

奶油霸天虎

分类:

现代言情

在是一整个被堆叠出来的、没有边界的空间里,光从四面八方落下来,却没有明确的源头。

金色的、赤红的、幽蓝的光层层叠叠,液体一样在空气里缓慢流动,把本就华丽的一切照得更加耀目。所造成地面的,是一层由金币、宝石、碎裂的镜面与不知名的光滑物质铺成的“堆积”,踩上去会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无数细小的东西在互相摩擦。

到处都是珍宝,不分种类,不分年代。

古旧的金器、嵌满宝石的器皿、颜色艳俗的琉璃首饰、甚至还有一些明显来自现代商场的廉价摆件,被随意地堆在一起,形成一种毫无章法的混杂。它们没有被珍惜地摆放,而是像被掠夺、被吞食后吐出来的残渣,堆积成山。

空气里有一股甜味。

是某种果实熟透后开始发酵的气息,这腐烂的精华在变成浓醉的珍酿前已泛滥得让人头晕。

洪猓就躺在那波澜的“光芒”之中。

她的身体陷在一层厚得过分的羽毛绒被里,看不出是什么鸟儿的羽毛,白色的底羽嵌着金色与粉红的反光,柔软无比。她整个人懒散地、近乎四仰八叉地侧着,像一只没完全消化的野兽,毫不体面地晒着肚皮。

手里正捏着一个水晶杯。

这杯子很漂亮,透明得近乎不存在,边缘却带着细细的裂纹,只是杯中空无一物。

洪猓用指尖轻轻转动它。

“叮——”

水晶碰撞的声音在空间里扩散开去,清脆得有点刺耳。

她低头看了一眼杯子,舌尖轻轻舔了一下嘴唇:“空了。”她说。

把杯子举起来,她对着那没有源头的光看了一眼,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只是觉得好玩。然后,她忽然把它放下,那伸了个懒腰。

肩膀、腰线、腿,一寸一寸地舒展开来,黑色犹有实质的光从身躯到四肢末端缓缓褪去,露出她和普通人一样的肉色皮肤。身下的羽毛被压出细碎的痕迹,又很快恢复。

她坐起身,脚踩在那层堆积的珍宝上,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这里太乱了,洪猓的注意力很快被自己脚边的一枚金戒指夺去。弯腰把它捡起来,套在手指上试了试,她又厌弃地将它扔开。

“都是俗物。”她说。

一声长长的叹息从某个角落传来,洪猓的三角形的尖耳瞬间立起,指向那边。

“死鸟。”她骂了一声,慢慢往前走。

每一步都会踏碎那堆混乱的光与物,她的脸上露出某种暴怒一般的神情,可是她的身体姿势却只是在一个属于自己的游乐场里随便走动,对一切都没有太多兴趣,又对一切都抱着一种随时可以玩一玩的心态。

直到她走到一个纯金的笼子前。

和那些都变得暗淡的金子不同,这笼子的金属的光泽过于明亮,甚至带着些刺眼的锐利。笼子只是普通的巨大鸟笼,却异常精致,每一根栏杆都被精心雕刻过。笼门上挂着一把金锁,锁链拖在地上,缠绕成一团。

洪猓伸手抓住了那条锁链。

“哗啦——”金属碰撞的声音响起,在整个空间里回荡。

笼子里的“女人”动了一下,她全身都是纯白的。绒密的洁白羽毛将她层层包裹,令她哪怕是跪在笼子深处,都像一只昂首就戮的鸟。

——如果忽略她的表情的话。

那张脸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当然也没有“意识”存在的痕迹。

洪猓只看了她一眼,确认了那叹息只不过是无形态的风穿过空洞的尸体。

这就让洪猓对她丧失了兴趣,她可从来不会对已经完成的东西付出更多的精力。她有着无穷的扫兴,要让有趣的事情来填满。

手还抓着那条锁链,指尖无意识地慢慢摩挲了一下,洪猓忽然笑了一下。

她张开嘴,尖牙密密麻麻地春笋般探出来,对着某个不存在的方向。

她的目光穿过这个空间,穿过那些光、那些堆积的珍宝、那些没有边界的虚空,直接接入了另一个人的视线。

街道。

路灯。

风。

耳边无尽的活物坠地的软钝噪音。

严婷婷一路伴着这些动静走回去。

夜风吹在脸上,本该让人清醒,可她脑子里像塞满了湿透的棉絮,沉甸甸地晃着。

纵然她住在偌大都市的边角,远处市中心CBD的霓虹依然模糊地拖在她的眼里。夜间遛狗的路人一个个擦身而过,她们向严婷婷打着招呼,她们都认识这个上班十分辛苦努力的女孩,后者却懒得理她们。

“小严也不容易。”路人们窃窃私语道。

手机还攥在严婷婷的手里,屏幕早就暗下来,可那道声音却还残留在耳边,像一点黏糊糊的糖浆,贴着她的耳道慢慢堵住她听到一切其它话语的可能。

——人要为自己而活。

果儿姐姐说出来的不过是最简单的道理。这真是叫人委屈。严婷婷一路上都在反复想着这句话,越想越觉得胸口里有什么东西在发酸发胀,一个长期被硬塞进角落里的念头,终于找到了可以钻出来的缝。

回到出租屋时,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一半,昏黄的光一闪一闪,把墙上斑驳的污渍照得像一层一层脱落的皮。严婷婷掏钥匙开门,一推开,熟悉的老房子下水道的霉臭味、通风不及时滞留的饭菜味和老年人久病后房间里特有的闷气一齐扑出来,一块湿布似的兜头蒙在脸上。

她随便地脱鞋踢到一边换上拖鞋,先往里间走。

母亲正躺在那张靠窗的小床上,床头柜上放着水杯、药盒、纸巾,还有半碗严婷婷特地给她切好留着当零食吃的苹果。

母亲的半边身子因为多年偏瘫而明显有些歪斜,脸也浮肿着。严婷婷最怕看到她,因为只要一见到自己回来,她第一句话永远是抱怨。

怎么这么晚。你是要饿死我。我吃不了药我要死了。你是不是根本不管我死活了。

这些抱怨就是这个“家”里的一部分,理所当然地存在着。

今天居然有些不一样。

母亲一看见严婷婷,竟然先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点很久没有过的十分柔和的神情,声音也轻了下来:“婷婷啊,怎么今天回来这么晚?是不是公司那边又有难处了?”

严婷婷站在原地,一时间竟没反应过来。

“是不是遇到难处了”落进耳朵里,像一根细针猛地挑开了她脑子里某一处早就结痂的地方。她以为自己早已经不在乎这种廉价的关心了,每当幻想到这样的情景时,也只会觉得这会是下一段指责的铺垫。可当母亲真的这样问出来,她还是不受控制地恍惚了一下。

仿佛又回到了很久以前。

那时候家里...还好。父亲虽然时常不耐烦,但至少还在。母亲也还没瘫,也没那么多病气,晚上会拿着扇子给她赶蚊子,哄她睡觉。逢年过节切鸡炖肉,总会把最嫩的那一块先夹给她,笑着说婷婷多吃一点,以后长高高。

严婷婷把脸猛地扭开。

她一言不发地走过去,先把母亲扶起来。母亲身子发沉,半边腿使不上劲,一挪动就会不知是幻痛还是真痛地喘。严婷婷熟练地把她的胳膊搭到自己肩上,扶着她慢慢往卫生间挪。她动作利索,神情却很紧绷绷,生怕自己一松懈,眼泪就会掉下来。

“早知道…”她心里忽然升起一点迟来的埋怨,“早知道就该早点回家。”

不该每天都在公司待到深夜,不该明明没那么多班也硬要拖着加,不该明明知道母亲一个人待在家里连翻身都费劲只有满心的恐慌,却还是宁可在外面耗着,也不愿意回来面对她那无穷无尽的唠叨和怨气。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脑子里又猛地掠过艾珂的脸。

艾珂。

这个女人哭哭啼啼地抓着她的手,她那副永远软绵绵、永远让人放心不下的样子...她居然为了一个刚认识两天的男人,就想要抛弃自己。

严婷婷的心一下子又硬了。

她和艾珂,其实是很偶然才认识的。她大学时是一个男明星的粉丝,对方在外地有见面会,她很想去参加,正好刷到艾珂发在网上的拼房帖子,语气客气又谨慎,头像是一只白乎乎的小猫,看起来就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两人因此搭上话,一起订酒店,一起去排队,一起熬夜抢票。

后来就这样慢慢地熟了,严婷婷惊讶地发现艾珂根本就是另一个自己,只是艾珂家里条件更好而已,可也正因为这样,才显得她更可怜。

一个人明明可以不必活得这么卑微,却还是被养成了这样一副样子——柔顺、体贴、怕冲突、怕失去,永远在退让和忍耐。

在一开始,严婷婷是本能地想拉她一把,像在拽住另一个更软弱还来不及长出刺的自己。她在艾珂身上花了太多时间,太多精力,甚至把自己原本能用来喘口气的那一点力气都搭了进去。

结果呢?

扶不上墙的烂泥。

想到这里,严婷婷扶着母亲坐到马桶上,她又沉浸在了恨意里面:早知道这样,她还不如把那些时间都拿来陪伴母亲,或者存钱给自己报个课之类的,起码不会落得现在这样,几年的友谊与时光错付,里外都不讨好。

再次扶母亲回床上后,严婷婷开始在屋里收拾。

她的生活如果抛却和艾珂一切聊天约会的内容,也只剩下这些。先把桌上的碗筷洗掉,再把母亲可能弄脏的衣物被褥丢到洗衣机里,再把地上的碎屑扫掉,然后热饭。母亲没有一个完整的觉,所以一向是随着她的作息来作息。

习惯成自然,严婷婷做这些事时动作一向很快,因为太熟练,甚至不需要怎么想。

可收拾着收拾着,她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冰箱里面空了许多。

严婷婷做饭从来都是按几天的量来做。她工作忙,回家还要照顾母亲,不可能每天现炒现做,所以她会在周末或者稍微空一点的晚上,一次性做够三四天的菜,分装进保鲜盒里,这样回家热一下就能吃,比外卖还健康。可现在,冰箱里原本整整齐齐码着的那几盒菜,居然少了一半。

她愣了一下。

说起来,一进家门她就觉得哪里有点不对,但她忽略了这些,以为是自己记错了。

早上出门前换下来的拖鞋被踢歪了,横横地卡在墙边。她是一个不太讲究的人,平时虽然也爱踢拖鞋,但是基本上不会搞得那么靠边,那样的话就不方便她晚上回来穿了。再往阳台走,她养的那几盆绿植也像被人动过,叶片朝向乱了,连花盆底下垫的盘子都偏了一点。

严婷婷的呼吸变得局促。

她没说话,走过去,把其中一盆绿植轻轻转了个面。

泥土里,赫然插着半截烟头。

严婷婷的脑子里“嗡”的一声,有根线彻底绷断了。

她觉得自己要疯掉了,她的内心有一个小人在疯狂地咆哮,面上,她却变得异常冷静。

人被逼到极限以后,所有多余的情绪都自动蒸发了,只剩下一种极纯粹的行动欲。

她猛地转身,冲进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厨房、床底、阳台柜、厕所门后。一些可能和不可能的地方,她都毫无章法地翻过去。

最后,她停在衣柜前。柜门没有关严,留了一条极细的缝。

严婷婷盯着那条缝看了两秒,然后一把拉开。

一个男人蜷缩在里面。

或者说,一具男人的尸体。

他瞪着眼,眼白暴突,嘴巴半张,脸色发青发灰,双手蜷着卡在脖子前面,像是呼吸不过来想要扯一扯衣领似的。他的身上还带着一股汗臭、烟味和男人特有的浑浊体味。

那死相狰狞得近乎滑稽,一个偷偷钻进别人家里的败类,最后却以最肮脏的体态死去。

严婷婷看着他,心里居然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极端的、空白的愤怒。

她一把抓住尸体的脚踝,硬生生把他从柜子里拖了出来。尸体在地板上摩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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