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苹果……”
海姆得思绪有些飘远,他回想起了在圣都摸爬滚打的那些日子。他是私生子、阿纳托利是人质,两个异类抱团取暖,遍尝了圣都的冷暖,见惯了贵族们的疯狂。
那些上等人们的游戏花样百出,‘黄金苹果’不过是其中之一,许多平民‘自愿’地在那些游戏中殒命,像是供人欣赏的烟花,在达成取悦他人的目的后转瞬即逝。
海姆收回了思绪,目光重新落到莉齐身上。
“她到底是如何活下来的?”
眼前的人像一株野草,她逃出了草菅人命的圣都,来到北地后又带领流民离开了哈德莱伯爵的领地,来到泰西防线的边境后又团结众人扛过了一个个难熬的冬季。像是没什么能打到她。
“这么看着我做什么?”莉齐眨了眨眼睛。“难道您觉得我很可怜?”
“不,我觉得您很了不起。”海姆坦言道。
莉齐微微一笑,继续说了下去:
“其实在得知游戏内容时,我就想拒绝。但哪里有拒绝的权利?”她叹了口气。
“那天宴会热闹非凡,人潮攒动、华灯璀璨,那些贵族们穿得如繁花锦簇,他们是全世界最端庄体面的人,但他们却像魔鬼一样围着我、笑着看我去死,我的性命只是那个夜晚寻常的调剂。”莉齐说着冷笑了一声。
“但我最恨的不是他们,是我自己。”
她握紧了拳头。
“我那时候太软弱了,竟然把被欺辱当作命运,生死一线时我竟然还在祈求女神、祈求那位折磨我的上等人的怜悯。我那时害怕得泪,但那上等人呵斥我,我便按照他的要求乖顺地笑了……多窝囊啊!我竟然连瞪他都没有做到!”她的手将桌沿攥紧。
“那金发贵族长着一张好看的面孔,却干着最残忍的事,我不知道他用什么办法,逼迫另一个女孩儿朝我扔飞刃。被伤害者、加害者都是他的玩具而已。但在我已经绝望了,全然放弃了的时候,那个手持飞刃的女孩反抗了,以一种惨烈的方式。”
莉齐的眼中闪着光,仿佛她再一次回到了那个时候,和记忆中的人对视。
“她拒绝不了那个人,也不想伤害我,最后她拿着刀扎向了自己,我记得她当时死死地盯着那个发起游戏的人,我在她眼里看见了愤怒,在我和她对视那刻,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点燃。”
莉齐说完闭上了眼睛。
“原来愤怒是会传递的,从那刻起,我就像是从梦里醒了过来一样。我原本是想去看看她的,但靠近时,她朝我摇了摇头,那眼神像是在说快逃……”
听到此处的海姆,记忆已经全然被唤醒,他记得阿纳托利当时十分冲动地想要上前,被他拦住。那个白色的影子倒了下去,红色的血浸染了她的衣襟。
勇敢?愚蠢?疯狂……海姆第一次见这样的人,他确信这样的人绝不可能被摆布,她的意志全然属于她自己。
“我逃走了,辗转了许多地方,一路逃到北方,我做过很多工作,西区战场上的护理员、魔兽潮之后的收尸人、搬运工、裁缝……我学到了很多东西,犯了很多错误。兜兜转转我成了一位领主的医生,他待人和善,对下仁慈,我那种不切实际的期待又开始作祟,我甚至萌生了一种愚蠢的念头,是不是其实领主也分好坏?是不是只是圣都那些人坏得离谱?直到□□的到来。”
□□三个字让室内的氛围变得更加沉重,海姆很清楚那段可怖的时光。受寒纪影响,北地作物产量下降,饿死的人不计其数。
莉齐:“我是那时候彻底明白的,那些上位者没有本质区别,难道因为这只老虎脾气温顺,就要忘记他本质上仍是吃人的野兽?”
她冷笑着继续说:“那时候领地内因为缺粮,饥饿让所有人都快发疯了,我向领主谏言打开安全粮仓。那本就是用于这种情况的救济粮。而且领主早在三年前提高谷物税就是为了应对这种情况。但他拒绝了,我不明白,于是集结起其他人潜入了那座围得和铁通一样的粮仓。您知道吗?里面一粒粮食都没有。”
莉齐的眼神变得阴沉,像是又一次在绝望之际站在了那座谷仓前,看着他们救命的希望早就被挥霍得空空如也,因愤怒和绝望浑身战栗。
“以救灾为名收集起来的粮食去了哪里?我们日夜劳作换不来一顿饱饭,他却拿着我们种的粮食去赚钱、去讨好上级、去挥霍。他平时的待人仁慈和善,但这并不妨碍他对领民的盘剥。”
莉齐说着叹了口气。
“他还干了很多恶事……总之我最后杀了他,然后逃到了这里。”
她说完笑着看向海姆,那双浅橙的眼里竟然闪烁着快慰,过去的记忆于她仿佛不是痛苦的枷锁而是成长的勋章。
海姆顿了一下开口道:“您比我想象得还要勇敢。”
“勇敢谈不上,我和我的同伴们只是为了活命。”
“未来会好起来的,大家总有一天不用再东躲西藏。”他笑着安慰。
“哦?海姆长官竟然这么乐观?”
“阿纳托利长官如果能顺利从南方的乱局中活下来,并在之后成为领主,在他的领地上应该不会有那些事了。”
他说完却发现莉齐的神色并未缓和,反而蒙上了一层阴影。
莉齐:“您觉得阿纳托利长官一定会是一位好领主吗?或者说您觉得这世界上真的存在善良的贵族吗?”
海姆觉得她话里有话,但还是坦诚地应下。
“我相信阿纳托利。”
莉齐的眉毛皱了起来:“我说这话并非在质疑阿纳托利长官的品行。阿纳托利长官能成为爱民如子的领主,但他的孩子呢?他孩子的孩子呢?无论怎么教育,子女不可能全然按照父母的心意成长,哪怕有再多的人辅佐,最坏的可能性依然存在。”
她意味深长地看了海姆一眼:“所谓的君主贵族制度就是如此,将一切归于一人。您不觉得这种制度就像是一颗有毒的树吗?哪怕阿纳托利长官成为了这棵树上的例外,成了一颗无毒的果子,但谁能保证他未来不会腐烂?谁能保证他的子孙会像他一样?”她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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