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2
直播早已被中断，两个凶手也已离开现场。
天御鸟的金色光芒划破天空，然而，它的速度虽快，但却终究还是来晚一步。
谁能料到，当日一别，再次见面竟会是这般场景。
秀千代一行四人皆是怔怔的呆立在原地，目光不可置信的看着地上正发出刺目反光的刀剑碎片。
小狐狸尖细的嗓音打破了此刻的宁静：“天地殿下？！”
鸣狐快速拔腿上前，但却有一个比他更快的身影宛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是秀江。
大树下——那柄曾有着细腻梨子地肌和点点小沸，广直刃搭配小湾小乱的弧度，刃纹线条流畅且细腻起伏的精美刀身，已然断成几节。缠着墨蓝柄缠的刀柄，连同一节残刃斜斜插入泥土中，其余碎片散落一地，像是满天星月，银辉点点。
他们的脚步声惊起了树梢上的鸟群，它们扑棱着翅膀怪叫着飞走，声音仿佛在哭述着未尽的话语。
“怎么会……天地叔叔？骗人的……怎么可能？“秀江颤抖着捧起那枚刀尖碎片，未尽的话语堵在喉间，”秀江……秀江和阿秀还有礼物，没来得及送给您……”
秀江还想要您再笑着，揉一揉我的发顶啊……
滚烫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瞬间如决堤的堤坝般从眼眶奔涌而出，流到下巴，又砸落到刀尖上，再滑落在地。
秀千代的面部无法做出表情，但看着这一幕却愤怒地咬紧了牙，双手紧握成拳持续用力，指节泛白，力道大到仿佛想冲过去将行凶者活活掐死。
天地无用，是他的三位监护人之一，另外两位，分别是影秀和源义藤。
这是从初见起便一直悉心照顾着他的叔叔啊！虽然他嘴上总是口是心非的说着：“与兄弟们关系不好“的话，但却又极其细心地照顾他和所有兄弟们的叔叔……
“秀千代？你好，我的名字是天地无用，以后就是你的监护人了。”
总是面无表情，但听到大家喜欢的东西，却总会悄无声息地买来放在显眼的地方的他……
”跟我走吧，往后，还请多多指教。“
会担忧他和粟田口一派的大家出阵的安危，为每一个人都细心的准备好御守的他……
”这里，出刀还需要更快一点。”
即使有御守，也会偷偷跟在后面为他们保驾护航的他……
天地叔叔……
秀千代还没有来得及跟您郑重的道谢……
秀千代准备的礼物还没有亲手送到您温暖的手上……
鸣狐怔怔地凝望着地上的刀剑碎片，颤抖着手摸上其中一块，碎片的冰冷传递到他的手上，微微发凉。心脏像是被无形大手攥紧，一抽抽的疼痛起来。
“兄弟……”
虽然天地无用是另一个世界的国吉所锻之刀，但却无法否认他们是兄弟的事实。
神性的相似，血脉相连的感觉无法骗人。
小狐狸尖细的声音带着哭腔，悲切地响起：“天地殿下……鸣狐和我，还有好多好多话没跟您说啊……”
药研自始至终一言不发，只是蹲下身，默默地将所有的碎片收集到一起。心中无声地道歉：‘对不起，我们来晚了一步。’
也许就像小夜说的那样吧。
他们……需要复仇。
秀江拾起孤零零抛弃在一旁的刀鞘，秀千代脱下外衣，药研细心地将所有碎片一片不落地用衣物包好，鸣狐将包裹紧紧抱在怀中，一行人转身踏上归途。
万屋的战斗已然进入白热化的境地。所有A级和S级本丸留下必备的守备力量后，余下所有精锐已倾巢而出。就连平日里鲜少出现的本灵也派遣出去不少，此刻会议厅内，只余下寥寥几位本灵在场坐镇。
万屋的上空，早已被一片猩红与不详的气息所笼罩。结界的破损处，狰狞的裂缝中，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强大力量，那是高位祸津神的气息。
在加上直播中出现的中位最上级祸津神，以及拥有系统的木下玲子，敌人目前展露出的战斗力已经远超己方。
那位高位祸津神出现后便一直未曾动手，只是静静地坐镇结界破损处，同时在等待着某个契机。
自天地无用被碎刀后，平秀行与本灵们商议出对策，最终选择了寻求支援。
正因如此，鬼神斩与灰袍人才会出现在此处。
在场的本灵们虽然不认识灰袍人，但却与鬼神斩十分熟悉。
叛徒早已被执法队羁押看管，一众值得信赖的时政人员，也皆都在此处等待指令。
整个会议厅内气氛沉重凝滞，唯有呼吸声、压抑不住的小声啜泣，以及咬牙切齿的咔咔声在室内回荡。
鬼神斩与几位平安老刀精坐在一起，面前的茶水早已凉透，凑在一起小声地在商议着什么。
离他们不远的地方，那道灰袍的身影仍旧戴着面具，宽大的长袍和兜帽将整个人裹的密不透风，严严实实的看不出任何端倪，他独自一人站立在角落，与周遭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鬼神斩的脸上罕见的没有笑容，取而代之的是认真之色。从不离身的扇子也未拿在手中，也不知在何处，他的左手扶着身侧的本体刀——那是一振带有明显源氏风格装具的黑漆太刀。
除了小乌丸之外，其他本灵皆是头一回与天地无用相见。谁也未曾料到，这场初见竟是以这样的方式……
直播未能第一时间中断，天地无用被祸津神偷袭后碎刀的那一幕，被所有人看得一清二楚，这无疑是敌方对他们士气的打击。
天地无用断裂的残刃静静放置在鸣狐的身前，断裂处的寒光在灯光的照亮下闪闪发光。
秀江把脸深深埋进秀千代怀里，压抑的呜咽声从喉咙里挤出，肩头不住的颤抖。秀千代虽无表情，但却咬紧了牙关，正发出咔咔咔的声响，彰显着他的不平静。
一期一振站在一旁，一面轻轻拍打着秀江的脊背安抚，一面用带着沙哑的温声细语照料着身旁哭作一团的弟弟们。
另一位[一期一振]扶住[鸣狐]的背部——鸣狐本就虚弱的身子因情绪激荡而微微摇晃，指尖还悬在残刃上方，却终究不敢再触碰。两人的目光充满悲伤，沉沉的落在那堆冰冷的碎刃之上。[鬼神世界的加框标记]
角落里，灰袍人的身影面向着鸣狐的方向，似乎是在观察他们。而一期一振也敏锐的注意到身上那毫不掩饰的直白视线，抬眸回望过去，扫视对方周身，长刀上的刀穗已然消失不见，之前手中的那把胁差也已不见踪影。
面具之下，灰袍人的目光观察着鸣狐苍白的脸，最终定格在桌上的碎片上。片刻后，一道略有些失真的声线轻轻响起：“断云裁离恨，风磨霜岁镌归期，死别亦逢君。”
声音虽轻，但在场的都乃是非人，听力远超人类。
此话一出，原本压抑着啜泣与低语的会议厅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齐刷刷投向灰袍人，带着审视与探究。
[一期一振]原本已经收回的目光徒然重新投向灰袍人，这次带着几分锐利的审视，语气则带着疑惑：“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并非不理解排句之意，而是在这种情况结合句意说出来，实在是太过于奇怪。
尤其是最后那句……“死别亦逢君。”
“……”
面对询问，灰袍人却仿佛未曾听见一般，完全没有要回答的意思，自顾自的站在原地无动于衷。
两位鸣狐自然也看向了灰袍人。
[鸣狐]面色苍白几近透明，虚弱的身躯仍微微发颤，却强行令自己打起精神，靠在一期的手臂上观察此人。不知为何，总觉得他身上有若有若无的熟悉感，且混杂着一股说不上来的怪异感觉。
而另一位鸣狐则皱起眉头，目光在灰袍人身上来回扫过，只觉得他身上有一股违和感，但却说不清，道不明，不明所以。
秀千代正怀抱着泣不成声的秀江，听闻灰袍人那句俳句，目光也同样停留在他身上。没有过多的思索，仅凭心中的直觉而有了答案。
于是他轻轻拍了拍秀江的肩膀，示意他松开自己。待秀江抽噎着抬起头松开自己，而后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墨蓝色的礼盒，一步步走到灰袍人身前站定，双手稳稳地将礼盒递了出去。
他丝毫不担心被拒绝——这个人，一定会收下。
“……”沉默片刻。
“谢谢。”那道失真的声音再次响起，灰袍人伸手接过了礼盒。
这些礼物，都是秀江和秀千代一同挑选、一同包装的，秀江自然清楚这个盒子里是什么——那是一串墨蓝和天蓝渐变的流苏，本是他们精心准备，要送给天地叔叔的礼物。
果不其然。
秀江见此情景，嘴巴张了张，原本想要说什么，可抬头却对上秀千代的眼神，又对着他轻轻摇了摇头，于是嘴巴张了张，终究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没发出声音来。
三日月宗近静坐在一旁露出了然之色，将眼前的一切尽收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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