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伙子,你紫光冲天又煞气缠身,是有大机遇但又伴随着血光之灾。这是你的生死劫,过则一飞冲天,我这有张护身符,只要九块九,就能保你逢凶化吉,遇难成祥。”
老太太长得慈眉善目,笑起来每一条褶皱都是她阅历的象征。
声音不疾不徐,非常符合对慈祥老太太的刻板印象,就是说的话不太好听。
秦天正忙着打游戏呢,头也不抬抄起边上写着字的硬纸板对着老太太:“贴膜,9.9,贴不贴?”
老婆婆脸色讪讪,转而向一旁看戏的楚笛推销:“小姑娘,我观你面相,知你亲缘浅薄但财运亨通,最近一直在寻找什么,需要算一卦吗?我可以帮你找。”
楚笛抬了抬下巴:“不用了,我找他。”
老婆婆的眼睛在二人身上来回打量,神色暧昧:“好好好,我一个老人家不打扰你们了,你们聊,你们聊。”
楚笛上下打量起对面的男人:“你就是秦天?”
男人穿着不合身的背心,应该是洗了太多次,领口有些松垮。
体型偏瘦的他,一双大长腿无处安放,只能伸出桌子,露出来的胳膊上能看到明显的青筋和肌肉线条,就是长时间的风吹日晒让他并不像其他富二代那样细皮嫩肉,反而偏小麦色。
头发有些长,应该是很久没有修剪过,刘海耷拉下来盖住了额头和眉毛,只露出一双狐狸眼。
好看是好看,就是眼神不正,看着不像什么好人。
男人继续用手上那台早已停产不知道修过过少次的n手手机打着游戏,指了指桌上的硬纸壳子:“贴膜9.9。”
楚笛摘下墨镜:“我不贴膜,我找你。”
秦天稍微舍得从游戏中分一点注意力给对面的人,抬头看了一眼之后把纸壳子翻了过来:“开锁二百五。”
楚笛挑眉:“你这业务价格挺特殊的。”
秦天似乎没有听出对面的阴阳怪气:“代打游戏五十块钱一小时,不过最近新赛季单子已经排满了,你可能要等一个月。”
“一个月太久,我希望你现在就跟我走。”留给楚笛的时间不多了,“自我介绍一下,我是钟伯程先生的律师,楚笛。钟先生三日前病重,希望能在去世前见见自己流落在外的儿子——也就是您——希望您能和我一起去一趟京城。”
说着她拿出一张烫金的名片。
秦天嗤笑一声:“不如说你是秦始皇,让我打钱,或者你给我打钱也行。”
“Firstblood!”
从手机发出的声音来看,秦天的代打游戏业务水平不错。
楚笛并不生气,她一开始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也以为被骗了。
“钟先生病重的消息被瞒了下来,但您可以在网上大概搜搜钟先生名下有多少资产,而他在进手术室之前立下遗嘱,只要他能在去世之前见到您,您就能继承他所有的遗产。我的名字您也可以在网上搜到,这是我的名片,您想好了随时联系我。”
说完楚笛将名片放下转身离开了。
相信没有人能够拒绝这么一大笔财富。
秦天打完一局游戏,拿起那张名片仔细看了看。
然后将名片丢进路边的垃圾桶。
“骗子吧。”
“呵,京城,狗都不去!”
“去!去的就是京城!”
秦天看着面前的平底锅,非常从心改了口风。
谁能告诉他,为什么这个莫名其妙的女人能找到他住的地方?
为什么会在门口守株待兔?
还有,为什么!
会从背后掏出一个平底锅啊!
楚笛掂了掂手上的锅,和秦天的脑袋对比了一下。
别说,尺寸还挺合适。
钟先生那边病情危急,时间不等人。
所以在察觉到秦天没有打电话的意图之后楚笛直接上门请人。
既然先礼不行,那就后兵吧。
当然,作为一名守法公民,她才不会随身携带管制器具出门。
平底锅这玩意儿多好啊,坚固、方便携带、还能做饭。
简直是出行利器!
动画片诚不欺我。
至于怎么找到秦天的住处?
她才不会用跟踪这种手段呢。
某位慈祥的老奶奶数了数手上的红钞票,非常满意。
就说那个小姑娘财运亨通,她没看走眼啊!
楚笛就像没看到秦天的不情愿一样:“秦先生,我给你两个选择,一是回去收拾行李,跟我回京城。二是……”
“不去?”秦天小心翼翼试探。
楚笛微微一笑:“二是,我现在帮你回到京城。”
秦天:!!!
“你不是律师吗?怎么能干违法乱纪的事情呢?”
“所以我说的是‘帮你’,至于怎么帮……”
楚笛掂了掂手上的平底锅。
秦天:……
“我选一!”
说慢一点别说打包行李了,他整个人都要被这个女的打包带走。
楚笛戴上墨镜:“等你十分钟。”
说完坐到路边一辆SUV的驾驶座上,给手机定了个十分钟的计时。
看着秦天回到出租屋的背影,楚笛原本挂着自信从容的笑的嘴角,逐渐落下。
五天前,楚笛做了一个梦,梦里的一切哪怕醒来都还非常清晰留在她的脑中。
原来她生活在一本豪门狗血小说里,无论自己还是秦天都是炮灰,会死在这个地方,让首富钟先生听到消息后吐血而亡。
钟氏集团因此群龙无首很快破产重组,从而让整部小说真正的男主顾清寒吞并钟氏成为新的首富。
刚醒来的时候楚笛完全不相信。
可是没过一天,原本身体健康的钟先生突然重病昏迷。
而始终未婚未育的钟先生,就好巧不巧在医院治疗的时候因为查不出病因做了一堆检查甚至查了基因,好巧不巧匹配上了秦天的DNA。
钟先生好巧不巧就这么多了个儿子。
这一切太荒谬了,楚笛一度怀疑是竞争对手搞出来的阴谋。
然而彻彻底底查过一番之后发现,好巧不巧钟先生早年谈过一个女朋友,好巧不巧这个女朋友分手的时候怀孕而不自知就这么带球跑,好巧不巧这个“球”就是秦天。
好巧不巧,作为钟先生唯一的儿子,秦天成为钟先生第一顺位的继承人。
好巧不巧,所有的一切都和梦里前期的内容对上了。
哪怕知道了所谓的“小说剧情”,楚笛也从不相信什么命由天定,她只相信自己。
她绝对不会让钟先生一辈子的心血像梦里那样毁于一旦。
现在钟先生躺在ICU里,最好的医生为他治疗,楚笛帮不上什么忙,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把秦天平平安安带回京城。
无论钟先生能不能渡过这一生死难关,秦天的存在都有利无弊。
想到这里,楚笛看了看表。
十分钟快要到了,秦天怎么还不出来?
他就这么一小破出租屋,连十平米都没有的地方,能有多少东西收拾?
不会是……
*
河湾镇是一座南方的小镇,夏天的空气中总感觉带着些水气,闷得人喘不上气,好像一座蒸笼。
秦天挤在堆满杂物的走廊里,走着走着就和周围的墙壁一样出了一身汗。
“吱呀——”
推开已经生锈的铁门,房间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估计又是一些小动物逃跑的时候闹出的动静。
屋子很小,里面的陈设一览无遗,只有一张床,一个桌子。
至于椅子……
嗯,坐床就可以了,不用椅子。
秦天把挂在墙上的背包拿了下来,随手把床上的几件衣服塞进包里。
然后开始翻桌子上的那堆“破烂”。
美工刀、螺丝刀、扳手……
虽然这些都已经生锈了,但凑合凑合还能用。
钢管……
秦天在手里掂了掂。
算了,太重,不带。
药瓶,但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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