码头上人来人往，不同年龄、不同肤色、不同性别的人，跟接受分工的蚂蚁，有各自明确的目标。
穿着长风衣的男人肤色是少见阳光的苍白，长发随意捆扎着搭在身前，视线在奔波的人们身上一一掠过。
他置身事外的姿态与这匆忙浮世过于格格不入，以至于向天鸽的视线很自然地落到了他身上。
男人敏锐察觉身上的视线，扭头寻找视线来源。
但向天鸽已经被其他人吸引了注意力。
“天鸽，你竟然也来了。”
赛璐儿卸下刚搬下来的密封酒桶，眼角余光却发现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她三两步走过去与对方打招呼：“我还想着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走得近了，赛璐儿脸上浮现出担忧，她试探了下向天鸽额头温度，询问：“你昨晚没睡好吗？”
旅馆有镜子，但高度尴尬，因此向天鸽没留意自己的脸色。
“没事，只是白天睡多了睡不着。”
向天鸽含糊略过，开始问自己想知道的：“这趟商船上有运种子和牲畜来吗？”
赛璐儿回忆了下自己搬运时的见闻，摇头：“有活禽活畜都是安置在货舱中层，但我今天看到笼舍里都是空的，大概就算有也在沿路卖掉了。”
如她之前所言，会特意花大气力去捉未异化动物的只是少数。
向天鸽有些失望，好在等赛璐儿回来，她所在的那趟商船便能将她需要的东西一起带回来，无论是种子还是家禽、家畜，只要她再等些时日，一切都会有的。
“没有种子订单，这趟下船的船员大概率有身上留着种子的，你这两天可以去问问。”
向天鸽想起昨天跟卡尔挨家挨户从船员那里找到的四颗种子。
左不过再挨家挨户找一遍罢了。
向天鸽又问了些商船的事，便听商船上有人在吆喝。
吆喝声拉长了声调，仿佛在迎风高歌，被海风卷到每个码头上的人耳里。
赛璐儿回头看了眼商船，告诉她：“船上的货卸完了。”
向天鸽于是知道了，那吆喝声是在提醒船员和乘客们，该登船了。
赛璐儿与她告别后，快步朝商船而去，抵达舷梯时一个中年男人伸长胳膊，赛璐儿眼里带笑，握住他的手登上舷梯。
两人温情而默契。
男人应该就是赛璐儿的爱人，她昨天有提到，好像叫欧利。
在赛璐儿之后，陆陆续续有人踩过舷梯上船，等最后一名乘客登上船，又是一句长调吆喝声。
船员轻车熟路收起舷梯，很快，这艘庞然大物逐渐远离海岸。
码头上的人们停下交谈和劳作，挥手朝船员们告别。
向天鸽也高高举着胳膊，无声挥舞。
商船载着生活的希望离开，却没带走码头烟火气。
此时正是交易的好时候。
轮椅缓慢从各个激昂宣传讨价还价的人群路过，他们摩肩接踵，偶尔才能露出个缝隙，农场主艰难从中窥探正在出售的是什么商品。
看够了npc的屁股和腰背，向天鸽终于找到一个清净些的摊位。
没有那些npc们筑成的围墙，摊位上的商品一目了然。
也难怪没人感兴趣，这摊主在卖的商品与码头氛围格格不入。
在一众鱼干紫菜，还有各种陶罐布匹日用品中，摊主坐在画架前，安静等待他的顾客。
向天鸽一眼看出他是今天从商船下来的人，因为她曾被对方的绅士打扮和出尘气质吸引了眼球。
“能为你画一张肖像吗？”
大概是终于有路人停留，摊主因为不想错过而出声揽客，视线不避不闪停留在路人身上。
路人拒绝了他：“谢谢，但我大概没有闲钱花在肖像画上。”
“你不需要花钱。”
摊主叫住想离开的路人：“请稍坐一会就好。”
向天鸽不知道这是不是什么福利彩蛋，但看眼围挡得严严实实的其他摊位，还是坐在了画架前。
长发绅士开始了他的创作。
向天鸽百无聊赖打开系统面板研究商城。
那张回家的船票仍高悬在商城首页，除了船票常驻吊着玩家，商城其他商品几乎每天都在刷新。
向天鸽也是今天才确定，商城刷新的时间节点是凌晨六点。
今天刷新出来的商品里她比较在意的是捕兽诱饵配方和一张复合木材合成图纸（白）。
她记得这张图纸自己第一天就看过，没想到才隔了几天又刷到它。
看来系统也会根据玩家建设农场的紧要性调整相关商品上架概率，或许这对玩家来说是件好事。
但向天鸽目前的关注点并不在上面，因为无论怎么刷新，她的贡献点余额都是0。
长发绅士的创作速度很快。
留意到摊主许久没有再落笔，向天鸽随口问：“画好了吗？”
摊主没有应答。
向天鸽注意力从系统商城面板转移到摊主身上，摊主只看着画板上的画，似乎没听到她说话。
向天鸽有些狐疑，操纵轮椅上前，却在看到画架上的作品时表情凝滞。
虽然只露了侧脸，但画上的人确实是她，却不是此时坐着轮椅的她。
画上的女生右腿站立，左腿后抬，手臂伸展，呈现出优雅而富有张力的平衡。
画者画技了得，从身体的线条和手臂轮廓中，几乎能看到舞者肌肉发力时产生的巧妙对抗。
向天鸽视线落在她绷直的脚尖，看了许久。
“风暴眼中的静止，在优雅燃烧。”
长发男人搁置画笔，手指虚虚落在画布上，明明是自己一笔一画勾勒出的作品，现在却像被它勾走魂魄似的。
他双眼黏在画上，交谈中也舍不得移开：“你不喜欢吗？”
玩家想了下，觉得让她当面评价别人的作品，尤其这作品画的人还是她自己，正常人应该都没法置身事外回应。
不过她的评价对这个创作者来说应该没区别，向天鸽也不为难自己。
“还好吧，”她说，“抛开你的画技不谈，这游戏挺清楚怎么让人破防的。”
“嗯？”
被抛开画技的当事人终于舍得把视线从画布上撕开，发出疑问鼻音，转头询问天鸽。
他似乎想问什么，但当话题与绘画不那么相关时，他又仿佛换了个人，嗫嚅着不知从何问起。
比起刚刚几近狂热忘我的状态，显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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