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这宋韫命真硬!”
次日的西厢院内,宋婉一早便向周姨娘抱怨昨日秋狩围猎之事。
由于汀竹与太子的大婚将至,崇文轩的课业汀竹便不再上,而是准备大婚的礼仪,以及治好脸上的疤痕,连带着宋婉一起。
“发生了何事?”周姨娘坐在锦瞪上,看着面前来回踱步的人,不免好奇问道。
宋婉狠狠跺了跺脚下的绣鞋,一张俏脸气得通红,声音里满是抑制不住的愤懑:“昨日围猎,女儿本来与太子殿下相处甚好,谁知殿下被宋韫的呼救声吸引过去。”
她喘了口气,语气更显不甘:“女儿亲眼瞧见,她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竟凭着半截断箭,将那白虎的一支眼给刺瞎,眼看她把白虎激怒将被白虎吃掉......却不曾想还是让殿下瞧见,还有靖安侯的世子也刚好看见,她就这般被太子殿下与世子殿下救了下来。”
周姨娘端起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挑眉道:“竟有此事?那陛下岂不是要赏她?”
“赏!怎么不赏!”宋婉几乎是咬着牙吐出这几个字,“陛下赞赏她胆识过人,赏了黄金百两,锦缎百匹不算,还有御制的青锋短剑!”
“娘你是没看见,她脸上那几道疤,先前还狰狞得吓人,如今已经淡得可忽略不计!还有太子殿下那般模样......简直像丢了魂!”
她说着,眼圈都红了,狠狠捶了下旁边的梨花木桌:“凭什么?她不过是个什么都不会的贱人,凭什么能从虎口脱险,凭什么能得陛下赏赐,凭什么能让太子殿下另眼相看?”
周姨娘将茶杯搁在茶托上,发出一声轻响,她抬眼看向气急败坏的宋婉,嘴角勾起一抹凉薄的笑意,声音压得低柔,却带着几分洞悉世事的笃定:“急什么?不过是一时风光罢了,她宋韫,高兴不了多久。”
宋婉闻言一愣,止住了抽泣,泪眼婆娑地看向周姨娘:“娘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且想想,”周姨娘慢条斯理地抚了抚衣袖上的绣荷纹理,语气不疾不徐,“那白虎乃是皇家猎场养的猛兽,等闲不会轻易出现在围场的寻常区域。昨日围猎,本就是有重兵把守之地,那白虎怎会在围猎场出现?又怎会偏偏盯上宋韫?”
宋婉眉头紧锁,细细思索着周姨娘的话,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娘的意思是......这白虎出现得蹊跷?”
“可不蹊跷?”周姨娘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狠厉,“猎场的规矩,你又不是不知道,猛兽皆有专人看管,平日里都是圈在固定的山林里,若非有人故意放行,它岂能轻易跑出来,还精准地撞上宋韫?”
宋婉猛地睁大眼睛,心头一跳:“娘你是说,有人故意放虎伤她?”
“不然呢?”周姨娘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清茶,茶香在齿间弥漫开来,她放下茶杯,声音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还记得我前些日跟你说过的不是?不止咱们盼着她出事。”
宋婉眼珠一转,霎时明白了周姨娘话里的深意,先前的愤懑褪去了几分,换上了几分兴奋的狠厉。
周姨娘手指轻摩着杯沿上的纹理,眸底淬着冷光:“这深宅大院里,哪桩恩怨不是盘根错节?宋韫占着婚约的名头,又得了陛下青眼,碍了多少人的路,动了多少人的糕点,你以为只有咱们看着碍眼?”
她撇了一眼宋婉,语气带着几分提点:“昨日那白虎,看着是冲着宋韫去的,实则是想借刀杀人。只可惜,她命硬,不仅没死成,反倒博了个胆识过人的名声。”
宋婉咬着唇,眼底闪过一丝不甘:“那岂不是便宜她了?”
“便宜?”周姨娘嗤笑一声,声音压低了些,带着几分诡谲,“这世上哪有白得的好处?她今日能从虎口逃出,是运气,可这运气这东西总有耗尽的时候。”
宋婉点点头,眼底的不甘渐渐被阴翳取代:“娘说的是,女儿记下了。”说罢,她又啐了一口,这才踩着绣鞋,愤愤地拂袖离去。
西厢院内静了下来,只剩周姨娘一人坐在锦凳上,指尖仍轻摩着茶杯的纹理,眸色沉沉。
半晌,她才抬手轻扣了两下桌面,声音扬道:“梨画。”
话音刚落,梨画便从门外走了进来,福了福身:“姨娘。”
周姨娘端起茶杯,却没再喝,只望着杯中沉浮的茶叶,慢悠悠开口:“宋韫那边,近来可有什么动静?”
梨画恭声回道:“回姨娘,大小姐这些时日倒无甚异样。只是奴婢瞧见过好几回,大小姐院中的侍从形迹颇为可疑,频频往老夫人的静心苑那边走动。”
“侍从?”周姨娘柳眉微蹙,沉声追问。
“正是,名唤胡舟,”梨画点头应道,复又补了一句,“如今在大小姐的暖居阁当值。此人先前本是老夫人院里的人,后来才被夫人调去了大小姐身边伺候。”
周姨娘颔首,深思片刻,这才缓缓开口:“你去寻宋韫坠崖那日赶车的车夫,细细问清楚,当日她究竟是如何坠下崖的。”
梨画脸色霎时一白,说话也变得磕磕绊绊:“那车夫……自打那日随大小姐一道出去之后,奴婢便早也没瞧见过他的踪影,竟像是贫空消失了一般。”
“凭空消失?”周姨娘柳眉拧作一团,手不自觉地将茶杯一整个攥得死紧。
她倒是把这一茬给忘了。
只道宋韫那死丫头命硬,那般高的悬崖摔下去,竟还能活着回来。
可自那日起,事事都透着邪门。宋韫处处逢凶化吉不说,自己反倒平白无故被栽赃构陷。起初她只当是宋韫忽然转性,但如今听闻秋狩围猎之事,她便再也不能等闲视之。
一介闺阁弱质,竟能从白虎爪下逃生?换作是寻常男子怕是早已被吓晕过去,更何况是女子,这显然非往日里那个柔弱怯懦的宋韫能做到的。
这般思量下来,此宋韫非彼宋韫。
周姨娘指尖的力道愈发重了,青瓷茶杯被攥得几乎要碎裂,杯沿的茶雾袅袅,氤氲了她眼底的寒芒。
“及如此,”她缓缓松开手,声音沉了下来,“你再去查,查胡舟这些时日往静心苑递了些什么东西,又见过哪些人。老夫人方从家庙后院出来,便与宋韫院里的人走得近,这里头的门道,怕是没那么简单。”
梨画忙躬身应下:“奴婢遵命,这就去查。”
“慢着。”周姨娘抬眼睨她一眼,“那药,可已混入老夫人的参汤里了?”
“回姨娘,奴婢已按照你的吩咐,悄悄将药下进来老夫人的参汤之中。”
周姨娘闻言,睨着眸子,手上的动作忽的一重,青瓷杯的杯底被磕出细碎的声响,衬得周遭愈发静穆。
“老夫人身边的嬷嬷素来谨慎,一碗参汤要经三四道手才能送到跟前,你倒是做得干净。”她语调平平,听不出是褒是贬,目光却落在了窗外的树叶上,叶尖垂着昨夜的雨珠,沉甸甸的,似要坠落下来。
梨画似有得意道:“老夫人院里的丫头,有一个原是咱们院中的旧人,奴婢不过略提点了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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