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着孟时薇顿时露出忍不住的悲凄,胡商又改口道:“或许他并不在塞外,而是去了旁的地方,天地广阔,壮游的男儿不知凡几,有许多游到一处便安顿下来,娶妻生子呢!”
孟时薇摸了摸袋中的玉佩:“不会的,他最是义气,从来不会失信。”
胡商只觉得她又天真又可怜:“你不知,男儿在男儿堆里重义气,守信重诺,对女儿却未必如此。你身边这郎君,虽瞧着天真些,倒也算不错了,还是莫要再执着了。”
江六郎她们谈到他,从一堆香料和画色中抬起头来,稍靠近两步:“你们在说我?”
孟时薇神色一收:“没有,你拿了什么?”
江六郎不放在心上,立时举起手中的石块道:“真好看,这是作画用的吧?”
她瞧过去,见他手上的青金色石块,微笑道:“郎君还知晓这是作画用的?”
“四郎屋中也有,不过他从不让我碰。”江六郎有些爱不释手,“我也想要。”
上门的买卖哪有不做的道理,胡商笑着上前道:“郎君真是好眼光,这是从吐火罗带回来的,只剩这一两块了,郎君若是想要,可得抓紧。”
江六郎不说话,眼巴巴地望着孟时薇。
这东西价值不菲,江六郎要买,虽不用她付银钱,武夫人想必却有微词。孟时薇轻轻摇头:“六郎,你买它做什么呢?你又不作画,费万钱买一块石头,王媪那就不肯了,更不要说你阿娘。”
她伸手,欲从他手中拿过那块石头。
一动不动。
江六郎病愈后,还真有一把力气,她这练武的底子也拔不出来那块石头:“放手,六郎。”
江六郎气坏了!
“我就是知晓王媪和阿娘不允才问你的,连你也这样!”他大声道。
“何事?”王媪瞧见动静,上前问道,“什么不允?”
她瞧了眼二人在争夺的东西,“确实不允,此物有毒。”
江六郎气得将那石块往胡商怀里一扔,扭头便大步离开。
“诶!六郎!”王媪连忙跟上去。
马车上。
孟时薇不语,瞧着角落里那只鼓起的河豚,思绪却飞得渺远。
先前她一直以为陆阿兄在塞外,然而这么多年了,既没有回音,往来的胡商也没听过陆阿兄的名。
陆阿兄剑术上佳,模样也好,性情又豪放,交游之人无数,若是真在塞外,想必已名动胡地了,胡商不可能听都没听过,他要么不在塞外,要么......
心口刺痛一瞬,呼吸发紧。
不,不会的。
孟时薇攥紧狻猊玉佩,陆阿兄让她等他,是不是因为她失信了,他才迟迟不愿寄一封信回来。
气鼓鼓的河豚偷偷观察“旁人”许久,见某个“旁人”虽看着他,但又不看他,像是将他看作一睹墙似的,又自顾自泄了气,和车帘一同皱巴巴地搭在车壁边。
孟时薇回神,目光又聚他身上,耐心开口:“六郎,那丹青确实有毒,若是你玩着不小心入了口怎么办?再说了,它对你来说和普通的石头没有区别,你何必为此置气呢?”
原本江六郎像只被打湿的小犬般,缩在一旁,听了孟时薇这话,似是小犬被踩着了尾巴一般,顿时眼红了:“他们都说我是傻子!你是不是也这般想?”
孟时薇一愣。
江六郎见她神色,敏锐地知晓自己猜对了,眼泪顿时便流了下来:“你们都觉得我是傻子!这也不允那也不许,我合该被关进笼子里,一言一行都要按照你们的心意对不对!”
孟时薇张了张口。
“你们都是这般!我讨厌你们!”少年埋进自己膝中,呜呜地哭了起来。
孟时薇有些不知所措,好在他没哭几声,只是脸埋在衣袖中,时不时抖一下。
愧疚浮上心头,她的确将他当傻......心智不全之人看待,可是,他不是本来就是吗?
那她要如何?
孟时薇拧起眉,没有安抚他,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回到江宅,江六郎早已不哭了,只是眼角有些红肿,他谁也不理会,径自下了马车,往自己的院子里去。
孟时薇却不能如此,她要先往武夫人处回禀才能回去。
听涛院。
孟时薇才踏进院门,便见侍婢仆妇都埋着头离主屋远远的,她脚步顿住。
金珠见状,上前拉了个婢女询问,随即低声对孟时薇道:“家主和夫人都在屋中,遣开了侍候的......”
“绝不允许!”
金珠话还未完,主屋突然传来武夫人极为尖利的叫声,全然不像平日里那个高贵威严的华国夫人。
院中的人顿时噤言,主屋传来更大的动静,似是压着声在吵,又似什么被撞倒或者掀翻了,很快,便有一人怒气冲冲地从里头飞奔出来,正是江家家主,江六郎的父亲。
他走后,孟时薇在主屋门首徘徊,有些犹豫,不知此时该不该进去。
“谁在外面?”
屋中传来武夫人沙哑的声音。
“是儿,六娘。”孟时薇忙道。
里头沉默了几息:“进来吧。”
甫一进屋,孟时薇眼前便是一片狼藉。
她小心越过那些碎瓷片,绕过倒在地上的屏风,来到按着额头的武夫人跟前。
“阿家?”
“六郎今日如何?没有胡闹吧?”武夫人疲惫道。
“没有,六郎严峭有礼。”孟时薇决定不在此时提及东市发生的事。
“严峭有礼,呵!”武夫人抬头,不知看向何处,“若非十年前那晚,我六郎合该是满长安最隽楚的郎君,哪里轮得到......”
武夫人看了眼孟时薇,又咽下了未尽的话语。
孟时薇垂眼,其实长安知晓江六郎的人并不多,她也是想法子救阿耶时才知晓江六郎的存在,想来江六郎每日深居简出,知晓他心智不全的人也是极少的。
这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孟时薇略忖片刻,犹疑问道:“六郎是因何如此的......”
毕竟听武夫人所言,想必江六郎不是生来如此。
武夫人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慢慢道:“六郎小时候,不知多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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