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时薇捂着晕乎乎的额头,瞪着江六郎:“好好的你又做什么!?”
疼死了!像头小牛犊似的,不管不顾地撞上来。
“你说了不睡同一床的!”江六郎捂着额,大约是撞疼了,眼角沁出一点晶莹。
“嘘~那么大声做什么?”孟时薇索性将衾被揽过来,“我正要抱着被去榻上呢!”
她抱着衾被,见他额头红了一片:“别揉了,一会儿揉破了。”
江六郎瞧她果然没爬上自己的床,双肩放松下来,见她将那衾被铺好,衾被底下却光秃秃的只有一张席,抠了抠瓷枕,小声道:“你怎么不铺绣褥啊......”
铺绣褥岂不是要惊动王媪她们?
孟时薇乏了,她灭了灯,才脱了外衣上榻,好在如今快入夏,就这般睡榻上也不冷。
她很快便闭上眼,没再管江六郎。
灯灭后眼前黑了好一会儿,待江六郎适应了,他又朝榻那边瞧去,见她没动静了,便也放下帐子躺了下去。
翌日。
“娘子?娘子?”
孟时薇被唤醒,她听着像是从门外传来的,微眯着眼望过去,外头还未天光呢!
她瞧了眼床,安安静静的,趿了鞋披衣下床,稍稍打开门:“何事?”
婢女低声道:“娘子,王媪吩咐,今日要拜姑舅,让奴婢们早些为您梳妆。”
“拜姑舅?”孟时薇眉心轻蹙。
“是,王媪说昨夜......”婢女似是有些难为情。
“我知晓了。”昨夜怕是算她二人“洞房”了,“六郎不喜人进屋伺候,你们先去隔壁屋中等着,我稍后便过去。”
“是。”
孟时薇关上门,这回倒庆幸江六郎这小犬占地盘的习性了。
帐子里隐约传来些声响,他大约是被吵醒了。
孟时薇掀开帐子,便见锦衾被揉至一旁,江六郎身着白色的寝衣,在床上蛹动着,双睫颤颤,欲睁不睁。
她梳妆还要许久,他也不必这样早便起,孟时薇将榻上的衾被抱起,勾着身子往里放,刚搭在他揉成一团的衾被上,他便睁开了眼。
少年刚醒,眼中还带着迷茫之色,况且此时天未亮,帐子里有些昏暗。
孟时薇眨了眨眼。
“啊呜......”
“是我!”江六郎还未叫出声,便被她捂住了嘴,“莫要大喊大叫,我便放开你?”
手下的人点点头。
“你为何要吓我!?”江六郎往里头缩,用上头那床衾被遮住自己。
孟时薇没理会他,只要别把王媪招来就行,她披衣往外走,去了隔壁屋中。
这番妆扮费了一两个时辰,极为隆重,王媪也在一旁盯着。
孟时薇什么也没问,待妆扮好,王媪上下打量她,满意地点点头。
出了屋,便见江六郎已梳洗,和平日一样的装束,倒是她这模样,让他又露出初见时警惕陌生的神色来。
孟时薇:“......”
两人一前一后,随着王媪等人前往江家厅堂。
这会儿已来了不少人,不过瞧面貌多是平辈或小辈。这段时日,孟时薇晨昏定省多半只见着姑氏武夫人,今日在场的,有许多都不曾见过。
她扫了一圈,倒是瞧见个略熟悉些的。
“阿兄!”江停云上前,又露出山樱一样的笑容。
江流光原本冷峻的脸,见到江停云,立时变得和缓,微微笑道:“六郎,你好了?”
孟时薇也跟着上前行礼:“五郎。”
江五郎和江六郎身长差不了多少,但看着要比六郎健劲些,他略扫了眼孟时薇,嘴角方才的笑容又消失不见,略点了点头,越过他们向堂上去。
江六郎虽不懂,但有王媪看着,他便乖乖同孟时薇在阶下候着,待人来齐了,两人便随着傧赞行礼,最要紧的是拜姑舅,但今日来了这许多人,也是为了拜客。
孟时薇可不会天真地以为江家是重视她才补上这礼,这恐怕是为了宣告江六郎已彻底恢复才安排的。
她随着傧赞的引导,来到一妇人前,献上早备好的女红绣品:“新妇拜见二婶母。”
二婶母露出个笑容:“好,好,愿你们和和美美。”
身旁的婢女奉上漆金盘,上头一柄金簪,极为华贵,镶嵌真珠、瑟瑟、玛瑙等,她笑道:“这个给你戴着玩。”
“扑哧!”
孟时薇才行礼谢过,便听一声嗤笑,她望过去,见一年轻女子,发髻极高,上头戴着各样金钗博鬓,最惹人注意的,便是女子头上的金花树,可谓金枝玉叶是也。
“呵!”那女子倒不看孟时薇,只目光轻慢飘忽道,“如今真是世道不同了,从前便是太子想娶世家女、公主想嫁世家子,都要看世家乐不乐意,如今的世家,什么寒门啊、庶人啊,都能进了。”
说罢,她咯咯地笑了起来。
她身旁的年轻男子扫了眼堂上,大伯父神色不显,武夫人却面色难看得紧,大郎脸上也不好看,大嫂垂着眼,二郎五郎都冷肃着脸,只有六郎没心没肺,好奇地看向他们这边。
六郎这位新妇,倒是神色自若。
“七娘。”七郎轻轻拉了拉身旁妻子衣袖,低声道,“莫胡闹。”
七娘韦蘅肩膀一抖,抖开她这位夫君的手,冷哼一声。
孟时薇暗自扫了堂上一圈,心中已经有数,她自然知晓“寒门”指的是她,那“庶人”是谁?看来江家还有不少事是她不知的,不过她是新妇,此时不是自己出头的时候。
果然,傧赞才将她带到一中年夫妇跟前,便听这长须男子含着笑道:“韦家新妇,莫要作怪了。”
孟时薇微微一顿,她方才可听见此人称为“七娘”,这会儿不称“七郎新妇”,如今称特意称“韦家”,语中毫无责怪,却得意非常,她不是听不出来。
城南韦杜,去天五尺。
若论京兆郡姓,没有世家越得过韦家去,难怪趾高气昂的武夫人也不得不憋着。
孟时薇随着傧赞唱喏拜道:“新妇拜见三叔父、三婶母。”
得到一副臂钏。
接下来便是同辈,不需要拜,只需要见礼。
......
最后来到江七郎夫妇这儿,孟时薇刚站定,韦蘅便扭过头,高耸发髻上的金树枝叶一阵乱响,她盯着自己的金护甲:“世家拿不出手的,配寒门倒是绰绰有余。”
堂上顿时变得诡异的静,孟时薇不着痕迹地扫了一圈,大郎二郎皆面无表情,他们各自的新妇也都垂着头,五郎紧紧皱着眉头,正往这边瞧。而武夫人,染了红色丹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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