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帆浑身血液凝固,虽是初秋,却与置身腊月隆冬无异,一束游移寒光映在眼中,如秋水凝霜。
簌簌的衣料摩擦声隐约传来,伴随着轻快的脚步声与不成调的歌谣。
李帆看到眼前人微微皱起眉头,肩头一轻,那人已收剑入鞘,下一刻自己双手被擒住,一阵天旋地转之间,两人的地位已经倒置,双双向后倒去,老旧的旧竹桌子不堪重负的吱呀一声响。
“哐当。”
“你们在做什么?”
宋涟打开门,看到眼前的景象,口中的调子戛然而止,手中的竹篮掉到地上,油绿的青菜滚了一地。
“李小哥你先将人放开。”
宋涟虽不在场,却也明白其间定是发生了什么误会。
李帆这才发现他如今被那男人擒住双手按在身前,半分挣脱不得,那人躺在地上,反摆出来一副被他摧打无力反抗的样子。
霍戈仰起头,躬身附耳过去,用着只有两个人听得到的声音,幽幽道。
“敢多说一个字,我将你与她一并杀了。”
李帆浑身一僵。
宋涟见霍戈被李帆压制,只能勉强躬身的模样,想起他方伤势稍愈,如此动作,只怕伤口再次裂开,忙跑来将二人拉开,霍戈将手一松,李帆踉跄站起身来。
宋涟略看了一眼,见两人都没有受什么伤,方放下心来。
又蹲下身去仔细查看此屋里的唯一一件家具
——祖传竹编大饭桌。
她上下看了一眼,用手细细摸过,又摇晃了一番,发现没有破损,松了一口气,站起身来。
见霍戈双手抱臂,长眉微敛,审视着李帆,目光却落在宋涟脸上。
“这便是你说的那个教书匠?冲动鲁莽,倒不像是个读书人。适才低头,此人便石头砸来,又不由分说提拳殴打。”
这话仿佛在同她控诉,宋涟莫名有些心虚,毕竟是她的友人,一低头,果真见地上有一块石头。
......
李帆唇色发青,咬紧牙关。
“这半月书院外都不曾见你驻足,又见前些日接连下雨,只恐山路湿滑,木石松动,你上山采药遭遇什么不测,便过来看看,见到此人,误以为是贼人,方有失礼之举。”
宋涟心头一暖,解释自己无事,又将自己捡到霍戈一事全盘说了出来,自那之后,事情便多了起来,她连驻足书院外略听一两刻钟的时间也没有了。
又见李帆脸色不大好,关切道。
“天气不好,劳小哥雨天还来,天凉,用一碗姜汤祛驱寒气再走吧。”
她在后院开了一片地,小葱和生姜是四季管够的,说罢将地上青菜捡回篮子里,便去了后院。
“你留在涟娘身边,究竟意欲何为?”
李帆站远一步,目光却紧紧盯着霍戈,心有不甘。
此人武力高深莫测,通身气质容貌,皆不似常人,那柄长剑错金镂彩,寒芒毕露,只怕出自世家大族,道貌岸然,阴险傲慢,方才若不是宋涟出现,分明是要杀人灭口。
“这村妇胆小怕事,愚蠢好骗,我如今身陷困境,正缺个贴身伺候的人,伺候好了,或可留她一命。”
霍戈眼皮没抬,闪过阴翳神色。
“若你多管闲事,只好舍了这好用的侍婢。”
“送你们下黄泉......”
李帆攥紧了双拳,修得平整的指甲划过掌心。
这边宋涟已从后院回来,手中还沾染了一些泥土,她洗干净了手,见李帆还站着,忙请人坐下。
“李小哥,你先坐着,很快的。”
她担心李帆等太久,一时也忘了对霍戈隐约的恐惧,一面将手中菜篮放到了霍戈手中,自己去了灶台。
“你去将菜和姜洗了,我先生火。”
霍戈略过那菜篮,目光扫过坐着的李帆,沉默半晌,抬脚去往水缸处。
李帆离开时,宋涟犹豫着还是叮嘱他往后不要来了。
霍戈在这里的事情,也尽量不要让他人知晓。
李帆应下,走时又转身过来。
“涟妹子,你且珍重。”
这话好生郑重,宋涟笑了笑。
“这是自然。”
————
当晚,宋涟将热水放下,正要走出去,却被霍戈叫住。
宋涟再懦弱好性,如今也有些恼了,霍戈分明伤势已经好转,可以稍稍自己活动,擦身用饭这种事,若还叫她,她便要发作了。
霍戈冷冽低沉的嗓音传来。
“你那情郎打伤了我的脸。”
“并非......并非情郎。”
宋涟一股火气被扑灭,微微红了脸,边说边往霍戈那边看,果然额角有一片红损破皮处。
走过去细看方发觉只是擦破了一点油皮。
......
这个人身上那么多又深又长的刀剑伤痕都没有哼过一声,如今却为这么点小伤叫住了她。
果然是人都会在意面容有损,哪怕是这样冷峻的也脱不出,宋涟有些想笑,但还是转身拿来了药酒。
“是吗?”霍戈语气和缓了些。
宋涟取了棉花蘸取药酒,纤长,带着薄茧的手指偶尔触碰到额上肌肤,却听到一声轻嘶。
“痛了?不该的呀。”
宋涟心头疑惑,倾身上前,下意识朝那伤口处轻轻吹气,同小时候阿娘做的一样。
霍戈全身一僵,猛的抬头,额间传来轻柔濡湿的触感,有些凉,很软。
嘴唇骤然撞上硬物,宋涟抬起头,后缩一步,捂着嘴唇。
却注意到了霍戈眉间的一道疤,相较于其他地方的皮肤略有些突起,从额心延伸至眉梢的末端。
霍戈用了许久才将那微妙的不适感去除,抬起头见宋涟捂着嘴,盯着自己眉间早已无知觉的旧疤,眼前仿佛有银光闪烁,一柄银簪破空而来,他眉头紧皱,挥出一掌。
“别再逼我。”
宋涟一时不防,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扇到一旁。
直到听到宋涟“哎呦”一声,霍戈方回过神来。
“抱歉,你没事吧?”
当然有事,为何无故挥掌。
宋涟虽没有受伤,却也气坏了,哪有人这样对自己救命恩人,她正要发作,却见霍戈神色恍惚,眉宇间,甚至有些许的
落寞?
宋涟将口中的抱怨咽下了,道了一声没事。
霍戈见她盯着自己眉心瞧,伸手抚了上去。
“很难看?”
宋涟摇头。
“月缺不改光,剑折不移刚。况且,只是一道细小的疤痕,连白璧......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