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雨足足下了整月,时而倾盆,时而淅沥,待到五月,青霄终露一方晴艳,不吝韶光。
五月初二这一天,趁着晴日风好,李宴方约好友赵凝清踏青。
郊外天地开阔,绿意遍野,只可惜连绵的雨把春花都打落,游人们少了几分观花的闲情。
“最近睡得可好?那玉枕好用么?”赵凝清缓步而前,顺势拂去垂条碧柳,漫不经心地一问。
与她并肩而行的李宴方顿在原地,又假装若无其事地跟上,这家伙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她闷闷地反问:“你送的玉枕成双成对,要我先睡坏一个,再换另一个替上么?”
赵凝清乜了李宴方一眼,掩唇轻笑,顺着她的话说:“轮换着睡也不错,还能顺便练练铁头功。”
李宴方枕边无人,赵凝清心知肚明,可这玉辉堂里她看得上的就只有这一个样式,店家就是卖一对的,她又不能单买。
李宴方想起正事,速速转移话题,心知赵凝清出身于真正的书香门第,赵家藏书颇丰,几位长辈也都在诗词歌赋之上有造诣,那么这些长辈们是否知晓灵章郡主的事情,或者家中收藏有她的墨宝?
“前几日有人送我几幅灵章郡主的墨宝,到了还礼的时候,可不知道书画真伪……便不晓得选什么礼。”李宴方道。
赵凝清来了兴致:“谁送的?你放心,我一定保密。”
探究别人送的礼物是不是赝品,这也太过冒犯,李宴方这么问,她必然不会声张。
要的就是赵凝清这一句话,李宴方道:“你还是别知道是谁的好。”
“哦~~”赵凝清这一声抑扬顿挫,充满了看好戏的兴奋,“不会是宋王吧?他这可真叫投、其、所、好,那对玉枕不会要用上了吧!”
皱起眉头的李宴方推搡着她,无可奈何道:“别闹了,这真是正事儿,我不想得罪那人。”
她才不会把玉枕用到那儿去。
李宴方道:“我想,你家中若是有灵章郡主墨宝旧藏,是否能让我一观,对一对印鉴。以及,若是还能知晓些旧事,得知灵章郡主与那些闺秀交好就更好了。”
赵凝清噙住笑:“好好好,我知道是正事,改日回去一趟,美名其曰打扫书楼,若是有,我想办法弄出来给你瞧瞧。”
至于与灵章郡主交好的闺秀,赵凝清干脆去问问母亲好了。
李宴方点点头,送画一事过去好些时日,虽说前些日子有风雨作阻,但近来天晴,李攸也再无动作,看来对方不着急,又或者此事机要,李攸不愿意主动揭破,而是等待自己入局……
二人又闲话了些别的事,流光渐走,头顶阴云又至,城外踏青的游人皆有了打道回府之意,李宴方与赵凝清也携手奔至栓马停车之处。
毫无办法,接连下了一整月的雨,人人都成了惊弓之鸟。
果然大雨突来,城郊碧绿的叶在雨点砸落中发出清脆的响,密密匝匝,迅速地结成一片浩大的雨势。
雨水织就的巨幅珠帘从天而落,连两架相临停靠的车架之间都蒙上一层隐隐约约的水雾。
赵凝清踩着马杌上了车,拉开车帘,朝李宴方望去。
侍卫紫电撑着伞替李宴方遮挡风雨,而另一名脸带面具的侍卫正半跪于地,以双臂作阶,供李宴方踏上马车。
杌子坏了么?早知道把自己的借给她了。
赵凝清想,就算是最为纨绔的少爷,也知把人当踏子是作践人的举动,会遭口舌非议。
宴宴如此做当只是情急之下,不得已而为之吧。
转眼间,两名在车外的侍卫便披上蓑衣,驾着马准备离去。
赵凝清瞧着那位带面具的侍卫,身形怎么有些像萧偃?她暗自观察,李宴方说这一位新入职的侍卫面部受过伤,留下狰狞的疤痕,为了不碍人观瞻,便带着面具。
不会是萧偃假扮的吧?
可这儿游人众多,他大庭广众之下做如此卑微底下的举动,他一介王侯,豁得出这脸面,李宴方也不会答应。
疑惑就此种下,赵凝清在车中摇摇晃晃。
“咚!”
雨中一声闷响,赵凝清差点打了个趔趄,她询问道:“怎么回事?”
车夫回道:“夫人,雨水倾盆,山路太滑,车轮陷落,小人这就想办法。”
李宴方的车在她的车后,李宴方见状立刻派人上去帮忙,也顺道让赵凝清上了自己的车。
赵凝清安顿后望去,那名戴面具的侍卫果然也加入推车的行列中,风雨泥泞中,劳心劳力。
不久后赵家车夫来报,那车轮已坏,无法行走,为避免马车堵在半道上,几人合力将坏车移开,暂且放置于道旁。
事已至此,李宴方吩咐先将赵凝清送回家中,再打道回府,赵家的车夫护卫也随她的车一并回城。
车辙在雨中道上留下的痕迹一路蜿蜒,再被雨水冲刷,待到抵达目的地之时,暴雨淋漓已转为小雨绵绵。
赵凝清抵达时,恰好贺成洲也下值归家,两人便在门前与李宴方道别。
只是马车在离去后,贺成洲收回锐利的目光,对着赵凝清道:“那个侍卫有些古怪。”
“你也觉得?”
“嗯,不仅身形相似,连上马的动作都大差不离。”贺成洲清楚,这些小习惯最难改变。
不必说是谁,赵凝清明白,随即把那侍卫所作所为一一讲来。
贺成洲道:“我一回来便发现,幸好未曾试探,看来这其中有些门道。”
最开始,他远远见那人身披蓑衣头戴斗笠,有些眼熟,但距离一近,见那狰狞面具,当下便觉有些异样,他鹰眸扫过,那人暂避锋芒,低首作谦卑状,老实本分地在李宴方马车旁待命。
活脱脱一个尽职尽责的侍卫。
听闻萧偃在大猎中力搏猛虎,负伤而归,一直在府中静养,长久地不见来客,这倒让城中兴起些流言……
这是萧偃应对的一步吗?
贺成洲剑眉凝然,与赵凝清对视一眼,不过几息过去,他转而松开愁眉,柔声道:“走,先回家喝些驱寒姜汤,再换身衣裳,莫着凉。待天气转晴,我再派人去处理马车。”
他揽过赵凝清,二人一道回屋内去了。
*
屋内,温热的浴桶内水气氤氲,偶有水声清越。
能在大冷天下河洗澡的萧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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