胥酌坐在车里,看着阮迎走了进去,直到别墅大门彻底合上,才慢慢收回目光。
车子里还留存着一点她身上的淡淡的栀子花香水味道,胥酌深吸了一口气,准备离开,车子行驶在深夜的马路上,他的脑海里,此时此刻,全是车窗降下时阮迎担忧的眼神,以及她今晚对自己说的话。
活了二十八年,从来没人跟他说过,他的想法不丢人。
所有人都劝他懂事,劝他顺着胥远山的心意,劝他放着好日子别折腾,只有阮迎,安安静静听他说完,并且告诉他,他的人生,只有他自己说了才算。
胥酌的车子开得很慢,回到家时,已经半夜两点多了,他换了鞋,洗漱完毕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半点睡意都没有。
躺了快一个小时,他下了床,摸黑走进了书房,打开了书柜最下方上着锁的抽屉。
抽屉里躺着个发白的牛皮纸文件袋,是他藏了快十年的东西,连最亲近的两个哥哥都没看到过。
他把文件袋打开,靠着柜子坐在了地上,拿出了一张泛黄的照片,是年轻时候的父亲,穿着军装,抱着三岁大的时候他,笑的一脸灿烂,这是父亲留给他的为数不多的照片,这么多年,他翻来覆去的看了无数次。
几分钟后,他把照片轻轻的放在一边,拿出了那份折得整整齐齐的军校招生简章,是高考那年他从学校领的,一直留到现在,时间久了,连纸张都有些泛黄。
从前,睡不着的时候,他总会把这份简章拿出来,捧在手里看了又看,心里一直都堵得慌。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早就过了报军校的最高年纪,就连义务兵入伍的年限,也超了几年。
他的执念从来都不是什么能兑现的入场券,只是一个永远不会实现的梦,一个说出去都要被人笑话幼稚的梦。
十年来,他恨胥远山强制改了他的高考志愿,一个人住的远远的,但是他只是把这份执念藏在心里,从不主动去提,阮时安和苏文靳知道这是扎在胥酌心里的一根刺,所以从来不去找他的不痛快,在他面前也从不提起相关的话题。
他以为,自己要把这件事永远的藏在心里,直到昨晚,阮迎说,他的想法不丢人。
仅仅一句话,把他心里堵了十年的石头,一瞬间冲散。
他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把招生简章翻了一遍又一遍,只是这一次的心里,没有了之前的酸涩和不甘,留下的,是前所未有的平静。
完成梦想,不是非要穿上那身军装,他崇拜父亲,从来都不是崇拜那身衣服,是崇拜他那股能扛事,能保家卫国的心。
以前,他总觉得,要么按老爷子说的回集团混一辈子,要么就抱着这不可能的梦,跟老爷子死磕到底。
可阮迎的话,让他有了一些其他的想法。
他拿出手机,点开了之前胥淮发给他,他却从来没敢打开看的几个链接:退役军人就业帮扶项目,国内应急救援装备研发团队,还有一个专门资助戍边烈士子女读书的基金会。
之前,他看着这些,想着的都是高考那年和胥远山大吵的情景,还有自己被关在屋里,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无奈,他无法面对自己十几年的执念在最后一刻化成一滩泡影,无法接受自己最亲最近的人变成了阻挠他追梦的利器,所以这十年来,他用一副无所事事的样子,同胥远山宣泄他的不甘。
可如今不同了,因为有人知道了他的想法和过去,坚定的选择站在他这边,告诉他,你的想法不丢人,你的人生,你自己说了算。
胥酌打开链接,一页一页的翻着里面的项目介绍,眼睛里的光即使在黑夜里依然发亮,那块压在他心里快十年的石头,终于,要落了地。
他看完项目,天已经蒙蒙亮了。他把东西放回文件袋,锁回抽屉,重新躺回了床上,再醒过来已经快中午十二点了。
他洗过澡,准备出发去阮迎的工作室,换衣服的时候,他在衣柜前站了半天。
他的衣服大多数都是黑色的,只是款式不同,平时也是随手拿一件就穿,今天却特地选了件挂在一旁的白色休闲衬衫。
到工作室楼下时才一点半,是午休时间,胥酌没上楼,也没发消息,就坐在车里等着,怕上去早了,打扰阮迎休息。
半个小时后,午休结束,他准时下了车。
前台认识他,微笑着开口询问:“三少,来找阮总监?”
“嗯,约好了。”胥酌回答。
“我带您过去?”
“不用,我自己过去就行。”胥酌在外人面前依旧是一副冷冰冰的表情,但语气,却比从前要轻快许多。
胥酌上了电梯,径直走到最里面的阮迎的办公室门口,抬起手,轻轻的敲了敲门。
“进。”里面传来阮迎清爽的声音。
开门进去,阮迎正坐在桌前看设计稿,抬头看见是他,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说:“怎么来这么早?我还以为你要晚点才到。”
“刚好在附近办事,就过来了,没打扰你吧?”
“没有。”阮迎起身,给他倒了杯水,放在茶几上,“坐吧,你不是说有一些设计的想法要聊吗,说说吧?”
胥酌动作自然的在沙发上坐下,设计的事,原本只是想找个借口过来见她,可昨晚想了一夜,竟然还真萌生出了一点想法。
“是这样,”他点点头,语气认真,“之前那款项链,是给我大嫂的,她和我大哥结婚早,对我很好,当初,是家里唯一一个支持我考军校的人,现在两个人常年在外搞科研,一年也不回来一次,前些天来消息,说项目结束回安城,她生日快到了,就想送她一个礼物。”
阮迎点点头,嘴角上扬:“嗯,我设计了两版初稿,一会儿给你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调整的地方。”
胥酌摇摇头,“你自由发挥就好,我相信你。”
接着顿了顿,说:“我还想定一条男士的,我自己戴。”
阮迎挑了挑眉,有点意外:“你自己戴?好像没见你戴过什么首饰啊?”
“之前不戴,现在想戴。”
胥酌避开她的目光,声音低了些,“我想在项链的吊坠上加个盾牌的元素,剩下的,你自由发挥。”
“盾牌元素?”阮迎的身子坐直些,看着他,心里轻轻的动了一下。
她知道胥酌的用意,没戳破,只是点了点头,说:“这个设计很好,我们可以把吊坠做的薄一点,做成哑光质感,也更适合你。”
胥酌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嘴角忍不住上扬,冲她点了点头。
盾牌的设计其实有两层含义,一层是关于父亲,另一层,是阮迎。
准确的说,是阮迎昨晚,对他说的那些话,于他而言,那些话就像盾牌一样,挡住了他心里这么多年的委屈和不甘,同时也给了他直面一切的勇气。
这个盾牌项链,是他留给自己的纪念。
“那盾牌的细节,你有什么想法?大小、材质,还有风格,想要简约的,还是有设计感的?”
“简约就好,别太花哨。”胥酌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别太锋利,边角要圆润点,不用太大,就小小的一个,藏在吊坠侧面,不仔细看看不出来的那种。”
阮迎愣了一顺,随即笑了,了然的说:“明白了,你要的不是用来对抗的攻击性,是用来守护的安全感,对吧?”
“对,就是这个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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