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现代言情 > 请君入我怀(女尊) 五小芽

6. 第 6 章

小说:

请君入我怀(女尊)

作者:

五小芽

分类:

现代言情

厉烬接过来,“辛苦了,你去休息吧。”

天快亮时,云疏的热度终于开始退。

他的呼吸渐渐平稳,蜷缩的身体也慢慢舒展开。

她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温凉的。

退热了。

厉烬坐在榻边,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弟弟暄暄还小的时候,有一次也是发高热,整夜哭闹。她只能学着阿爹的样子,抱着哄他。

后来暄暄不哭了,睡着了。

她就那样抱着他,坐到天亮。

那是她记忆里,为数不多的、柔软的片段。

再后来,暄暄死了,在阿爹死后不久……

厉烬不知何时在云疏的软榻旁睡着了。

直到帐外传来脚步声,军医来送早间的汤药。

厉烬抬起头,眼神有些迷蒙,但下一刻,她便站起身,脸上又恢复了惯常的冷硬。

“他退热了。”她说。

军医点点头,连忙上前诊脉,又查看了伤口:“脉象平稳多了,伤口也没有恶化迹象。公子吉人天相,熬过来了。再服几剂药,好生将养,应无大碍。”

厉烬“嗯”了一声,走到桌边,端起已经凉透的茶灌了一大口。

她看向榻上沉睡的人。

静默的看了一阵,然后转身,走出了大帐。

帐外,天光大亮。

北境凛冽的风吹在脸上,带着沙尘。

崔捷迎上来:“将军,您的伤……”

“换药。”厉烬简短地说,迈步走向伤兵营。

走了两步,她又停住,没有回头。

“他醒了,告诉我。”

云疏真正清醒,是在两天后的黄昏。

云疏醒来时,帐内无人。

他花了很长时间,才让模糊的视线聚焦。头顶是陌生的帐篷顶,身下是柔软的皮毛。

他尝试动了一下,背上的伤口立刻传来尖锐的痛楚,让他闷哼出声。

“别动。”

低沉的声音从帐门口传来。

云疏微微偏头,看见厉烬站在那里。

她没穿铠甲,只一身玄色常服,长发束起。手里端着一碗药,正冒着热气。

她走过来,在榻边坐下,将药碗递到他面前:“喝了。”

语气是惯常的命令式,但动作却不粗鲁,碗沿稳稳停在他唇边,温度刚好。

云疏看着她,眼神还有些涣散,过了片刻,才缓缓聚焦在她脸上。

他没说话,也没接药碗,只是就着她的手,小口小口地,将那一碗苦涩的汤药喝完。

厉烬也没说话,只是看着他喝药。

喝完最后一口,云疏微微偏开头,眉头轻蹙,像是被苦到了。

厉烬收回碗,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纸包,打开,里面是几颗带着白霜的梅子。

她捻起一颗,递到他唇边。

云疏怔了怔,抬眼看她。

厉烬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有些僵,仿佛这个动作对她来说也很陌生。

他沉默片刻,低头,就着她的手,含住了那颗梅子。

指尖不可避免触碰到他温软的嘴唇。

厉烬的手指几不可查地颤了一下,迅速收回。

酸甜的滋味冲淡了药的苦涩。云疏慢慢将梅子咽下,才轻声开口,“……多谢。”

厉烬没应这句谢。

她只是看着他,看了很久,久到云疏以为她要说什么时,她才开口,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你那时,为何不逃?”

他抬起眼眸,平静的看着她,“我为什么要逃?”

厉烬噎住了。

为什么?

因为她是他的仇人,破了他的国,毁了他的殿,鞭打他,侮辱他,把他当作战利品和玩物。

因为留在这里,只有无尽的折磨。

他应该逃,应该恨不得她死。

“你……”厉烬看不透他,也看不懂他,“不恨我?”

云疏看了她很久。

久到帐外的风声都仿佛静止了。

然后,他缓缓摇了摇头。

“恨,需要力气。”他说,声音疲惫而平静,“而我……没有力气去恨了。”

他说的是“没有力气”,而不是“不恨”。

厉烬听懂了。

不是原谅,不是宽恕。

而是没力气了……

这个认知,比直接的仇恨更让她心口发闷。

“那你为什么要救我?”她盯着他,像是要透过那双平静的眼睛,看到底下去,“别说你没力气恨我。”

云疏又沉默了。

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我看到未来。”云疏看着她,却好像看向遥远的未来,“你将救万民于水火。”

说的真高尚啊!

厉烬和他对视了一会儿,然后仰头大笑,她从未听过如此好笑的笑话。

她的大笑戛然而止,那张俊脸换上冷厉甚至是刀锋一般的肃杀。

“圣子,不是可以通灵于神吗?怎的,谎话张口就来,不怕受到神罚?”

厉烬一只脚踩在榻边,将手臂搭在膝盖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说:

“救万民于水火?老子只会杀人。莫说敌人,就是大汤(读shang)的百姓,见了我也是闻风丧胆。

你居然说,我会救万民?哈哈哈哈!可笑。”

百姓可以恨她,但是绝不能爱戴她。

功高,是不可以盖主的!

被人高高在上,捧为圣子的小白莲,不谙世事,是不会懂的!

厉烬睥睨着榻上的人,即使是病中,他仍旧有着惊心动魄的美丽,仿佛自冰山之巅而来的高岭之花。苍白的面容和唇色,不但没有让他失色半分,反而带来另外一种脆弱的美感。

她和他对视了一会儿,竟然有点心痒难耐。

厉烬错开视线,这种让她乱了心的感觉,让她有点恼。

再开口,她的声音强硬,甚至是戏谑,却有些许不经意透露出来的沙哑。

“圣子,既然能够看到未来,那有没有看到,你们南诏会亡?若是看到了……”

她以更桀骜的姿态看向他,“怎么没能救你们南诏于水火?”

云疏的脸上闪过一丝落寞,他垂下眼眸,复又抬起,回视着她。

不是不想救南诏,是没能救……

云疏试图以献祭自我的方式为南诏寻一条生路,可是他看不到……看不到南诏的生路……南诏,寿数已尽。

“怎么不说?”见他不答,厉烬咄咄逼人道,“骗我,是要罚的。不过……你若是服软,我可以考虑,放你一马。”

云疏看着她,又缓缓看向身下的虎皮褥子,他纤细白嫩的手在温暖的毛皮上轻抚。

然后厉烬听到他说:“将军为何不杀我?将军杀伐果决,定不会同其他人一样,贪图我的美色吧?”

厉烬呼吸一滞,没由来的心跳加快几分。

她扯出一个冷笑,“你真是看得起你自己,你不过是一个战利品!”

她想把踩在榻边的腿收回来,却不小心,碰翻了榻边的矮凳,后退了一步才站稳。

矮凳翻倒在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云疏抬眼看着她,眼神依旧平静。

“药喝完了就躺着。”厉烬的声音拔高了不少,“军医说你要静养,别乱动。”

说完,她几乎是逃也似的,转身大步离开了帐篷。

帐帘落下,也隔断了让她无所适从的目光。

厉烬站在帐外,北风呼啸着吹过,却吹不散她心口那股莫名的燥热。

她抬手,按了按左肩的伤口,那里还在隐隐作痛。她蹙着眉,没松手,反而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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