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院,刘福两口子召集内外院的下人,等候拜见新太太。先头太太的人已打发至陪嫁的田庄铺子,专门经管遗留下来的嫁妆,到年纪的丫头也放出去十几号,东院还有四五十号人口。
甄语换了一身橙红家常新衣,罩着石青缎绣银鼠短披肩,发间一支金累丝嵌珠石碟恋花簪子并两三点珍珠穿的小珠花,既有新妇的明丽娇俏,又有太太的端庄大气。她在黄花梨雕镂架子半透明白纱糊就的屏风后坐下,透过纱屏,基本可以看清楚厅外乌压压站了一大片的男女下人。
下人们各个低头垂手,抬眼悄悄朝上看去,只能瞧见纱屏内一模糊的身影端坐在交椅之上。刘福两口子打头站在廊下,带着诸人齐声行礼问安:“刘福带家下人等拜见太太,恭祝太太新婚大喜、吉祥如意。”
“不必拘礼,都起来吧。”甄语声音温和又不失威严。
“谢太太。”
刘福捧着账册契书躬身回道:“太太,这是东院的全部账目并田契房契、家下人等的卖身契,老爷吩咐一并交给您。”这话一出,院中的下人头垂得更低了。
刘福家的跟着捧出花名册子回道:“太太,这是东院的花名册,各人的出身、进府的日子、分管的差事都有记录,现呈予太太过目。”
“刘管家、刘妈妈辛苦了。”甄语音调更显温和。那边知雪、知霜出来接了。
甄语拿起花名册子略翻了翻,以刘福两口子为首前头几页都是各处管事的家人及媳妇,见众人差事清晰,并无分派不均、人员冗余等问题,顿觉身上一轻。于是说道:“咱们东院事务简单,你们各人领好各自的差事,逢年过节自有奖赏。若有偷懒耍滑推诿扯皮的,我虽刚来,也不会轻纵了去。”
寥寥数语已显出赏罚分明的态度,下人俱应是不提。
“刘妈妈和丫鬟婆子留下,其余的先散了吧。”
待刘管家带着外院伺候的小厮离开,小丫头撤掉屏风,甄语请刘妈妈并管事媳妇进厅说话。甄语指着旁边的凳子请刘妈妈坐,刘妈妈推辞不坐,知雪拉了才侧着身半坐了。
“还请刘妈妈给我介绍介绍。”甄语没搞点花名册这么正式的认人方式。
刘妈妈笑着逐一介绍完毕,甄语一一记在心里,又让带的四个丫头做自我介绍。说起来她们还是刘妈妈找相熟的牙婆挑的人,除了这四位,应该还有几个年纪更小些的,据说也留下了,估计是伺候家里两个妹妹。刘妈妈心里明镜一般,面上未露出丝毫异样,同第一次见面无二。
“你们若有事,趁现在赶紧回太太,也好办去。”刘妈妈对众管事媳妇说道。
新太太来的第一日便是没事也要找出一两件事来回,甄语听后见无甚要紧的事,说几句勉励的话,便让大家散了。
“刘妈妈留步,我还有事请教。”甄语笑着留下要起身的刘妈妈。
刘妈妈又坐下,笑回:“太太折煞奴婢了,有事您尽管吩咐。”嘴上如此说,刘妈妈心里很是受用。
“妈妈也知道,我家里还有三个年幼的弟妹,我不放心便将家里的老人儿都留下照看他们,只带了四个丫头来。我那陪嫁里也有些田地庄子铺子需要打理,便想请妈妈帮我挑一对儿能干可靠的夫妻,总管这些事儿。”
这可是份好差事,原本该由太太的陪房来管,也就这位情况特殊,才能轮到府里的人。一旦选定便是太太的人,除了办事能力,品行忠心也很重要。
刘妈妈脑海里先浮现出小儿子刘义和小儿媳吴氏,很快又打消念头,太太既让她帮着选,便是信任她,即便小儿子夫妻符合要求,由她提出来也有举贤为亲的嫌疑。何况大儿子刘仁已跟着老爷,小儿子再替太太办事,整个东院不是要说他刘家一家独大了?
将东院合适的人选过一个遍,刘妈妈反复思量了,才回道:“负责咱们东院采买的张成一向伶俐,又常同人打交道,他媳妇为人老实厚道,别看话不多,心里却有成算,想来能为太太分忧。”
“采买也是重要的差事,我要了他们夫妻,可有合适的人接替?”
“咱们东院日常的一应使用都是公中统一采买了送过来,张成不过是遵老爷太太的指示,另外采买一些喜爱之物,他那摊子再找个人也容易。”刘妈妈没说出口的是老爷一向变着法儿花公中的钱,等闲不会让自己的人买东西,以前张成不过帮先太太、姨娘及府里的大小丫头们采办些东西。
甄语点点头,问道:“我记得妈妈是有两个儿子吧,大儿子跟着老爷,小儿子现领什么差事?”
刘妈妈心里一跳,脸上的笑容却未变,回道:“奴婢那小儿子不过二十来岁,还不定性,不敢交给他什么要紧差事,平日替他大哥跑跑腿儿办些小事罢了。”
“我刚翻花名册,隐约记得妈妈的小儿媳妇管的是器皿用具?”甄语不确定道。
“太太好记性,可不就是管的那一宗。”
“张成夫妻虽合适,只是我私心想用妈妈的儿子儿媳,不知妈妈可舍得?”甄语笑道。
“什么舍得不舍得的,太太要用谁尽可用去,只是奴婢那小儿子被惯得有些不知天高地厚,怕给太太丢脸惹祸。”刘妈妈面上到底流露出几分激动,她和老头子一直压着不让小儿子夫妻出头,连老大媳妇也没分派什么要紧的活儿。若不是知道他们老两口的心思,小儿子夫妻早闹起来了。
“妈妈,你跟刘管家是跟老爷的老人了,兢兢业业到如今这个年纪,往后也该学学赖嬷嬷改一改对自己的称呼。”
刘妈妈动容不已,口里直说:“这怎么使得,这如何使得?”
“别人使得,妈妈你为什么使不得?”甄语不忍心看一个发间已见白的老人一口一个“奴婢”,所幸荣国府有荣养老辈儿体面下人的习俗,她这要求也不显眼,何况往后要仰仗她的地方多了去了。
“奴婢……不,我……我知道了。”刘妈妈这才改了口。
“妈妈挑个时候,带小儿子小儿媳过来我见一见。”
“太太,张成从小入府,至今已有二十余年,还是他稳重牢靠些。”刘妈妈还想再劝。
“我知妈妈是真心为我考虑,我也没说就用定了你的儿子儿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