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明一阵风似的冲进茶铺,甄语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
“女孩,昏迷。哥哥,受伤。花子,报官。”见明费力吐出在路上好不容易念顺溜的关键词。
甄语心里发慌,有心问个清楚,却明白见明能说出这么多有用信息,已着实不容易。两刻钟还未到,蒋叔刘义都还没回来。要报官,还要请大夫,见明知道地方却又讲不明白,为今之计只有亲自跑一趟,瞧瞧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老婆,别着急。”甄语耳边突然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你听我说就好。全哥已经找到,花子团伙也被我和见明制伏。这里还有八个身体虚弱的孩子,一个高烧昏迷的女孩。你安排人尽快找大夫过来,再去顺天府报官,就说前几天拐孩子的花子藏在西市。我手臂受了一点刀伤,需要止血的药,放心,不严重。”
甄语心里略定,忙请茶铺老板过来。“店家,有几件要紧事劳烦替我办一办,办好了我这里自有酬谢。”
“夫人请吩咐,小人一定办得妥妥当当。”茶铺老板是个机灵人,买完布后,就好声好气把店里其他客人请出去,也不再接待新客。
“第一请大夫,要快,尽量多请几个,告诉大夫需要退烧、止血的药。第二去顺天府报官,就说拐孩子的花子在西市出没。第三雇三辆大马车。这是一包银子,你先使着。”刘义家的马上掏出一袋碎银子。
茶铺老板双手恭敬接了。正好蒋叔、刘义前后脚喘吁吁跑回来。
“大姑娘,可是姑爷那里有信儿了?”蒋叔帽子都跑丢了,跟他一起的那位旧友也是帽歪带松,颇为狼狈。
“嗯,稍微出了点意外,不妨事。”甄语安抚完继续做安排,“蒋叔,你留在这里,等店家雇了马车,送孩子们先回府。刘义家的也跟着回去,安排车来接我和老爷。刘义,你跟我和见明去找老爷。还有这位……”
“鄙人韩子固。”
“韩先生,今日劳您受累。改日府里设宴,还请韩先生务必赏光。”甄语说得真诚。
“今儿都是因我之故,才有了这一遭儿,哪还有脸吃贵府的席。”韩子固一脸惭愧,“夫人刚说出了意外,韩某无甚长才,唯有一腔热心,但凭夫人差遣。”
“大姑娘,子固兄一向古道热肠。”蒋叔忙道。
“那就劳烦韩先生去顺天府跑一趟,就说在西市发现花子踪迹,速来。若是差役推诿,就说荣国府大老爷已拿住花子,只等官府过来拿人。”
韩子固答应一声跑了。茶铺老板也自去找人请大夫、雇马车。
甄语却被怀里的贾琏绊住。虽只做了三日母子,贾琏已开始依赖甄语,尤其处在陌生环境和紧张气氛之下,他下意识不想松开最熟悉的人。他年级尚小,对生母、继母本也没多少概念,只知现在他也是有母亲的人了。小孩子最敏感,口里说不出来心里却也明白,几天相处下来,贾琏自然感觉到甄语的关心和爱护。
甄语只好柔声哄着:“琏哥儿,不怕啊,母亲找到爹爹就回来。”
“一起。”贾琏不放手。
“大姑娘,要不我去找姑爷——”
“那边有女孩儿,我去方便些。”甄语阻止蒋叔继续说下去。
“爹爹和娘亲现在需要琏哥帮一个忙,回府让人把大马车拉过来,接爹爹和娘亲,不然爹爹和娘亲就回不去了,可以吗?”甄语耐心引导。
贾琏犹豫了一会儿,重重点点小脑袋。
“琏哥儿真棒。”甄语在贾琏白嫩的额头上亲了一口,把人交给刘义家的。
路上甄语就想过场面不会好看,可看到屋里的情形还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桌椅翻倒,一片狼藉,几个花子横七竖八躺在地上,阵阵血腥味令人作呕。“刘义,不管有没有气儿,先把地下这几个绑了。”小心驶得万年船,甄语可不想正忙活的时候被人暗算。
邢小弟听见甄语的声音,一骨碌从柜子里滚出来。“大姐,姐夫在这里。”他顶着张花猫脸,指着打开的箱子忙道。
“大姐夫可厉害了,轻轻一剑,那个人就躺地上了。”邢小弟脸上没有一点儿惊恐,有的都是对姐夫的崇拜和赞叹。
真是个傻小弟。不过神经大条有神经大条的好处,至少这会儿不用花功夫去安慰他。
“老……爷,你还好吗?”甄语弯着身子往下看,地窖不深,但光线太暗,勉强能看见底下有几个人影。
“撑得住。”
“来,先把孩子们给我。”甄语伸出双臂。
地窖的味道实在太糟,贾言都不知道这几个孩子怎么熬过来的。他想了想,对孩子们柔声道:“你们好几天没有见过亮光,等下出去的时候要闭上眼睛,不然可能会伤到眼睛,记住了吗?”
孩子们怯怯地点点头。
贾言先把最小的一个孩子递上去。尽管已经很小心,还是扯到胳膊的伤口,他不由得闷哼一声。
“你的伤怎么样?”甄语接过泥猴一般的孩子,担忧地问。
“不算好,也不算坏。”贾言又递出一个,见明接了。
“老爷,您先上来,小的下去递孩子。”绑完人的刘义忙跟过来。
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贾言顺着绳梯爬上来。甄语忙扶住看伤,血还在往外渗,银鼠氅衣破了道口子,鼠毛沾了血,一缕一缕黏在一起。
“忍着点。”甄语一把扯下头上的抹额,将伤口绑住,血一下子洇了一片。贾言疼的脸色一变。
“很疼吗?”甄语眼睛一酸,轻声问。现场明显经过一场激烈的厮杀,现代人哪见过这阵仗。只要一想到自家老公用那点三脚猫的招式和几个大汉真刀真剑的对打,她就忍不住后怕。这可是一场风寒就可能要人命的古代,也不知道有没有好点的止血药。若不是还有一群小孩要照顾,她真恨不得快马回荣国府,请十个八个太医过来。
“还好。”贾言安抚地捏捏老婆冰凉颤抖的手。他心里也怕、也慌,尤其刚才亲手解决掉一个人,他甚至不敢问那人的死活。可看老婆这样,再多的情绪也得暂且收起来。
大家很快在花子住的屋子里安顿下来。贾言对挤在炕上乖乖闭着眼睛的八个孩子说道:“孩子们,现在可以慢慢睁开眼睛了。如果觉得眼睛不舒服,可以再闭一会。”
孩子们听了贾言的话,慢慢睁开眼睛。短短几天,这些在拐子手底下过活的孩子已然明白一个道理——听大人的话。这八个孩子大的约莫有八九岁,小的不过三四岁。四个男孩儿,四个女孩,小脸、小手都是灰扑扑的,衣服也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地窖里暖和还不觉得,到了屋子里一个个冷得直打哆嗦,恨不得挤成一团。
炕上有两床油腻腻的被子,甄语也顾不得许多,抻开将男孩裹一堆儿,女孩儿裹一堆儿。
邢小弟趴在炕沿上,叽叽喳喳:“你们别怕,我大姐夫是皇上亲封的一等镇国大将军,他弹弹小指,一百个花子也不在话下。刚才你们是没瞧见——”
“全哥儿,别胡说。”甄语敲敲邢小弟的脑袋,无奈制止。
邢小弟吐吐舌头:“你们记得家在哪吗?父母姓甚名谁?”
两个大些的孩子轻轻点点头,其他则迷瞪着眼。
“记不得也没关系,我大姐夫肯定能送你们回家见爹爹妈妈。”邢小弟就差拍胸脯保证。
甄语见孩子们慢慢放松下来,便由着邢小弟说些不着边的小儿之言。
屋子里的炭盆只剩下晦暗的余烬。刘义出去转了一圈,提来一筐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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