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非人的诡异笑声与骤然降临的阴寒尚未完全掌控暗室,慕酌与宛楪几乎同时捕捉到了从地面隐隐传来的、不同于暗室诡谲氛围的震动。
那是大量人马奔跑、兵器撞击、以及远处传来的、被厚重宫墙削弱却依旧惊心动魄的厮杀嘶吼!
两人目光在空中倏然交汇,无需言语,瞬间读懂了彼此眼中的判断:外面出大事了!
“走?”慕酌转过头,宛楪点点头,眨眼之间身形已动,宛楪紧随其后。
两人并未从暗室正门冲出,那里被皇后侍卫堵着,而是凭借进来时观察的记忆,慕酌一掌击向侧面一处看似实心的砖墙——内力吞吐,砖石发出沉闷呻吟,竟露出一条狭窄的、布满灰尘的通风暗道!
这是李琰这些年为自己留下的隐秘后路之一。
他们如同两道轻烟掠入暗道,将暗室内瞬间爆发的惊呼、皇后的厉喝、那黑袍邪术师骤然响起的晦涩咒文,以及那无处不在的阴冷笑声,全部抛在身后。
暗道曲折向上,弥漫着陈年尘土和潮湿的气味。疾行数十息后,前方隐约透来晃动火光与更加清晰的嘈杂。
慕酌一掌震开头顶伪装的石板,两人先后跃出,落在一处偏僻宫苑的假山之后。眼前的景象,让即使早有心理准备的两人也心头一沉。
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不是节庆的灯笼,不是祭祀的篝火,而是宫殿焚烧、旌旗点燃的毁灭之火。
原本庄严肃穆、飞檐斗拱的连绵宫阙,此刻陷入了彻底的疯狂与混乱。
目光所及的宫道上,身着明光铠的御林军与穿着杂色甲胄、臂缠白巾的叛军正犬牙交错地厮杀在一起。
刀剑碰撞的刺耳锐响、长枪贯入□□的闷响、垂死者的惨嚎、冲锋者的怒吼……各种声音混杂成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死亡交响,在火光与血腥气中沸腾。
远处,象征着皇权的乾元殿方向,黑烟滚滚,火光最为炽烈,喊杀声也最为密集。
近处,太监宫女仓皇奔逃,歪斜,袍服染血,有的瘫软在角落里瑟瑟发抖,有的哭喊着寻找出路,却被乱兵无情地冲倒践踏。昔日井然有序、威严肃穆的皇宫,彻底变成了修罗战场。
在这片混乱的中心偏后位置,慕酌锐利的目光捕捉到了一簇狼狈移动的明黄色——那是皇帝!
他失去了平日所有的威严与镇定,在一群拼死护卫的侍卫簇拥下,正惊慌失措地向相对安全的北宫门方向奔逃,华贵的龙袍被扯破,金冠歪斜,脸上满是烟灰与惊恐。
御林军虽在奋力抵挡从四面八方涌来的叛军,但三皇子此次发难显然筹谋已久,攻势凶猛,且似乎对皇宫布局了如指掌,不断有叛军小队突破防线,追杀皇帝一行人。
宛楪看着这生灵涂炭、秩序崩坏的景象,眉头紧锁。
这不是她第一次见到战争与杀戮,但皇宫内如此直接、赤裸的权位倾轧与血腥清洗,仍让她感到一种深沉的寒意与厌恶。
她并非此世之人,卷入其中本为自保与承诺,如今眼看风波将息,更大的风暴却又以更残酷的方式降临。
她忽然侧过头,看向身旁同样面色凝重的慕酌。火光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跳跃,映亮他紧抿的唇和深邃的眼。
这个来自南国、身份神秘的人,在这场北国皇权的滔天巨浪中,究竟扮演着什么角色?真的只是为了“查探把柄”?
“慕酌,”她的声音在周遭的喊杀声中显得异常清晰平静,“你千里迢迢来到北国,深入这龙潭虎穴,甚至卷入皇子之争,究竟,所为何来?”
她的目光直视着他,仿佛要穿透那层冷峻的伪装。
慕酌沉默了片刻。远处的厮杀声、近处的逃亡哭喊、木材燃烧的噼啪声,似乎都在这一刻稍稍远去。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种罕见的坦诚,却又依旧有所保留:“北国与南国对峙多年,边境从未真正安宁。我来,确是为了寻找能制衡、或至少能洞察北国皇室动向的契机。至于卷入这些……”
他看了一眼混乱的皇宫,眼神复杂,“非我所愿,却也是阴差阳错。不过,”
他话锋微转,语气重新变得沉稳,“我来时并非毫无准备。边疆有我的人,局面尚在可控之内,南国边境……短期内,无需忧心。”
他这话既是解释,也是某种程度的交底——他并非孤身犯险,亦有后手。这或许是为了让她安心,也或许是在暗示他的能量不容小觑。
宛楪轻轻点了点头,眼中掠过一丝了然,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原来如此。”
她顿了顿,望向混乱的宫苑深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我自己的事情……差不多也了结了。要找的那个孩子,线索已现,托付给了可信之人。也是时候……该离开了。”
她收回目光,再次看向慕酌,语气平静却带着决意:“慕将军也知晓,我本是女儿身,替代他人潜入军营实属无奈。如今风波迭起,但我的去意已定。此地……终究非我久留之所。”
慕酌闻言,心头蓦地一紧。他早就知道她终会离开,只是没想到她会在此刻、此种情形下,如此明确地说出来。
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与空茫瞬间攫住了他,甚至压过了对眼前危局的担忧。
他看着她被火光映亮的侧脸,那上面有疲惫,有决绝,却似乎没有太多对他的留恋。
“至少……”他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涩,几乎失却了往常的冷静,“再帮李琰一把。我们……毕竟同行一路,他也曾以诚相待。”
这番话,半是实情,半是他不愿她就此离去的挽留。
他知道她对承诺的看重,对无辜者的怜悯。
宛楪果然迟疑了。她想起十三皇子李琰那双压抑着仇恨与执着的眼睛,想起他曾郑重托付她照顾那个流落民间的孩子,想起这一路同行,他虽心有城府,却并未真正害过她,甚至在陈王府对峙时,下意识将她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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