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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 惜别

小说:

不是要杀我,怎么天天哭着喊我姐姐?

作者:

听君今明

分类:

穿越架空

慕酌骤然起身,手已按上剑柄。

“我有私人恩怨,你……”慕酌开口,转身对宛楪说。

“好,我走。”宛楪没有停留,她三并两步离开,没有回头,她听见了那些马蹄声,但是她……

反正都是要走的,怎么还有点舍不得,舍不得同伴,还是……

不重要!她也没必要去想。

蹄声渐近。火把的光芒撕破夜色,七八骑人马踏碎月光,直逼槐树下。为首之人翻身下马,铠甲铿然。

那是一个四十许的中年男子,面容冷峻,眼尾两道深纹如刀裁。他目光越过慕酌,落在他身后——

然后开口,声如寒铁:

“你竟敢游山玩水?”

来人的声音不高,却像淬了冰。

他没有转身。

“职责所在。”他声音平淡,“追查药人源头。”

“追查药人?”来人冷笑,迈步逼近。火把的光将他的影子投在地上,越拉越长,如鸦翅覆盖,“你以为我不知道这些日子你做了什么?冰湖捞鱼,雪山踏雪,带着这来历不明的女子——”

“游山玩水,好不自在。”

慕酌没有辩驳。

来人没有错过这细微的动作。他冷笑更甚,目光如刮骨的刀。

“继承人行事,便是如此不知谨小慎微?”

“你的责任,都抛诸脑后了?”来人逼近一步,“到底还有没有将南国放在眼里?”

他顿住,像想起什么,嘴角勾起一丝凉薄的笑意。

“也罢。左右你也不需要事事亲为了。”

他从袖中取出一封书简,递向慕酌。

“皇城已为你定下一门亲事。”

火把猎猎,将那张信笺映成忽明忽暗的橙黄。封缄处的朱印殷红如血,是南国内廷专用于宗亲婚仪的玺纹。

慕酌没有接。

他只是望着那封书简,一动不动。

风从枯枝间穿过,发出细长的呜咽。那呜咽盘旋在槐树与石碑之间,像无数他未曾哭出的悲声。

来人等了片刻,不见他接,索性将书简往他怀中一掷。

“世家闺秀,族中势力可助你崛起。”他语速极快,像背书,像宣读不容置喙的判词,“殿下对你寄望甚深,莫要辜负。”

“也莫要——”他刻意咬字,“对这些人动情。”

宛楪感到那目光像湿冷的蛛网,黏在面颊上。

“她们会成为你的软肋。”来人说,“一旦有了软肋,你所有的谋划都将付诸东流。”

他向前一步,压低了声音,那语调竟显出几分推心置腹的诡异:

“你父母在九泉之下,也定会咒骂你。”

慕酌的手骤然攥紧。

那封书简被他攥在掌心,纸张皱缩如濒死的蝶翼。他下颌的线条绷成刀锋,喉结滚动了一次,两次——

然后他松开。

动作极慢,像将某道已然涌到唇边的言语生生咽回腹中。他垂着眼,将揉皱的书简慢慢抚平,折好,收入怀中。

“说完了?”他问。

声音出奇平静。

来人似乎没料到他这般反应,怔了一瞬。旋即拂袖转身。

“好自为之。”

马蹄声渐远,火光没入夜色。

追踪在第五日断了。

并非线索中断,而是他们被刻意分开了。

那日他们分头查访。慕酌往城南码头查近期运货的商船,宛楪留在城西旧货铺子追查粗葛布的来源。约定酉时在城隍庙外汇合。

酉时,庙外空无一人。

宛楪等了半刻钟。

暮色渐浓,香客散尽,连庙祝都开始收拾香烛铜钹。她立在檐下,望着渐渐冷清的街衢,望着一盏盏次第亮起的灯火。

慕酌没有来。

她又等了一刻钟。

然后她转身,向着城南码头走去。

变故就发生在半途。

是条极窄的夹巷,白日也少见天光。宛楪踏入巷口时便察觉不对——太静了。连野猫都无踪迹,连檐角挂着的破风铃都纹丝不动。

她停下脚步。

几乎是同时,四道黑影从巷中、檐上、前后两端的暗影里同时扑出。

没有呼喝,没有质问。

刀光。

宛楪后仰,第一刀贴着她额际掠过,削断几茎碎发。她顺势侧旋,袖中短刃滑出,格住第二刀。火星四溅,照亮刺客半张脸——蒙面,眉骨平坦,眼神如死水。

她没有问“你们是谁”。

能在南国边境调动杀手的,没有她想见的答案。

她只是退,闪,格挡,寻找脱身的缝隙。刀锋擦过她左臂,衣帛裂开,皮肉凉了一瞬,旋即涌出温热。她没低头看,只是将短刃换到右手,继续后退。

巷口已在三丈外。

她只要再退——

那三丈距离却忽然被拉长了。不知从何处又涌出两名黑衣人,堵死了她的退路。前后六人,六柄刀,封住她所有方位。

宛楪握紧短刃。

她不知道自己得罪了谁。是那官员暗中怀恨,是药人背后势力察觉追查,还是——

她没有再想。

刀光已至。

她矮身、侧滚、以肩着地卸去冲劲,顺势掠向最近那道黑影下盘。短刃划过,那人闷哼一声,踉跄后退。

但也只是后退。

他已补位,刀锋再至。

宛楪闭上眼。

耳中只剩风声、刀吟、自己急促的呼吸。

然后她听见另一道声音。

是金属破空的锐响,比那些刀锋更疾更厉。一道黑影从巷口掠入,剑光如匹练,硬生生将即将合拢的杀阵撕开一道口子。

她没有睁眼。但她的身形已先于意识动了,朝那道缺口掠去。

来人没有看她。他只是将她往身后一带,剑势如暴雨,将那六人尽数逼退三步。他侧脸隐在阴影里,只露出下颌、紧抿的唇角、喉结轻轻滚动。

他浑身都是汗。

那汗水在寒夜里蒸成白雾,裹着他整个人。

“滚。”他哑声道。

不是对她说的。

是对那六人说的。

那六人对视一眼,似乎有些震惊。竟真的收了刀。他们没有开口,没有撂狠话,像来时一样无声,退入黑暗。

巷中复归寂静。

宛楪靠墙而立,短刃还握在掌心。她望着他,望着他被汗水濡湿的鬓发、起伏不定的肩背、攥剑的手指骨节凸起。

她就那样望着他,等他终于平复呼吸,等他终于将剑收入鞘中,等他终于——

“你受伤了。”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她染血的衣袖。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但宛楪看见他眼底那层薄冰,在这一刻,彻底碎裂。

他向她走来。

一步,两步。越过那一臂之距,越过他守了多日的半步藩篱。他立在她面前,低头,望着那道裂开的衣帛、翻卷的皮肉、不断渗出的鲜血。

他抬起手。

指尖悬在她臂侧三寸,没有落下。

“疼么。”他问。

宛楪望着他的手。那双手握剑时稳如磐石,此刻却在轻轻颤抖。

“不疼。”她说。

她也不知为何要这样说。明明很疼。刀锋划过皮肉的灼烧感还在,血还在流。

但她望着他的眼睛,有点想要一个解释。

慕酌收回手。

他从怀中取出一方素帕,低头,小心地覆在她伤口上。他绑得很轻,一圈一圈,像怕弄疼她。他的指腹偶尔擦过她小臂内侧的皮肤,微凉,带着薄茧。

他始终没有抬眸。

“我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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