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迅速垂下眼帘,重新换上惊惧过度的模样,身体却依旧控制不住地发抖。
“你说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
那丝鄙夷和抓住了对方“把柄”的冰冷探究,如同跗骨之蛆。
慕酌缓缓甩开钳制李琰的手,但目光冰冷地扫过他脸上残留的惊惧和那丝不易察觉的鄙夷。
慕酌的神经并未放松,眉峰锁得更深。
心口的悸动和残留的屈辱感如同刀刻。
让他对宛楪的怒火和对眼前局势的警惕交织攀升。
几乎要冲破强行维持的冷静!
远处,兵刃撞击声、濒死的惨嚎、纷乱的脚步声和冲天而起的火光。
无情地宣告着北国皇室风暴的降临。
他不再看地上的人,目光沉沉扫过远处动荡的黑暗与火光。
最后,落回眼前这沐浴在死亡般寂静月光中的血色身影上。
心口那点残留的异样触感和李琰眼中那丝鄙夷。
如同双重深刻的烙印,灼烧着他的理智,甚至超过了接下来要面对敌人的紧张……
胸腔不断抖动,气息还没有平复。慕酌沉了几口气,可惜,没成功。
一旁的李琰瘫软在地,身体筛糠般抖着,惊惧的模样仿佛刚从鬼门关爬回来。
但那低垂的眼帘下,一丝冰冷探究与毫不掩饰的鄙夷。
如同毒蛇吐信,无声地缠绕着慕酌。
慕酌狠狠甩开钳制他的手,仿佛甩掉什么污秽。
冰冷的视线扫过李琰那张写满“恐惧”的脸和那丝刺眼的鄙夷。
心头那点因“心吻”残留的悸动与深入骨髓的屈辱感,如同两把钝刀在反复切割。
对那毫无缘由、堪称亵渎的怒火,与对眼前血腥乱局的警惕,在胸腔里激烈地冲撞、攀升。
他急促地喘息着,试图平复,可每一次吸气,吸入的尽是远处飘来的硝烟与血腥气。
还有心口那挥之不去的、耻辱的灼烫感。
她,不对,是他。他到底什么意思?!
混乱的声浪如同决堤的洪水,彻底淹没了内院死寂的月光。
不再是模糊的喧嚣,而是清晰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厮杀!
“护驾!护驾啊——!”
“拦住他们!拦住那些疯子!”
“天杀的!是……是大殿下!是大殿下带人冲进来了!”
“大殿下他……他不对劲!眼睛是红的!像……像鬼一样!”
“他带的那些人也是!砍不死!砍倒了又爬起来!邪门!太邪门了!”
惊恐的尖叫、绝望的嘶吼、兵刃砍入骨肉的闷响、以及一种非人的、野兽般的低咆。
火光不再是远处的点缀,而是映红了半边天幕,将宫殿狰狞的飞檐斗拱投射出扭曲晃动的巨大阴影,如同择人而噬的怪物。
透过院门洞开的缝隙,慕酌锐利的目光捕捉到了混乱洪流中的一角:
一个身着残破皇子蟒袍的身影,力大无穷,手中染血的长剑毫无章法地挥舞着。
每一次劈砍都带着玉石俱焚的疯狂。
他的眼睛,在跳跃的火光下,反射出两点骇人的、毫无生气的猩红。
围绕在他身边的“士兵”同样如此,眼神空洞,动作迟缓却不知疼痛。
刀剑砍在身上有没有什么用,那些“东西”只要头颅尚在,便嘶吼着扑向阻挡的一切。
他们不像是在逼宫,更像是一群被无形丝线操控着、冲向毁灭烈焰的飞蛾。
逼宫?
不,这更像是一场被诅咒的献祭。
一场指向皇宫核心的、失去灵魂的狂暴冲击!
内廷深处,皇帝所在的“长生殿”方向,传来一声凄厉得不似人声的惨嚎:
“啊!”
“护……护朕!”
“丹药!朕的丹药!!”
那声音极致的恐惧和某种功亏一篑的绝望。
紧接着,是器物碎裂的刺耳声响,隐约夹杂着内侍惊恐的哭喊。
混乱如同瘟疫般蔓延。
很快,一队盔甲染血、惊魂未定的禁卫簇拥着几个同样狼狈不堪的官员冲到了相对安全的神女院外附近。
火光映照下,被护在中间、脸色惨白如纸、明黄龙袍上赫然洇开一片刺目暗红的,正是北国皇帝。
他一只手死死捂着肩胛处的伤口,鲜血从指缝间不断渗出,另一只手神经质地抓着一个被打翻的鎏金丹炉。
炉内被他视为珍贵的、散发着奇异香气的丹药残渣撒了一地。
他眼中再无平日的威严,只剩下对死亡的恐惧和对长生梦碎的狂怒。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分开人群,踉跄着扑到皇帝脚下,声音带着哭腔,却又透着一股子“忠肝义胆”的急切:
“父皇!父皇您怎么样了?!”
“儿臣……儿臣来迟了!”
来人是北国的三皇子,李瑞。
发冠歪斜,衣袍上沾着不知是血还是泥的污迹。
脸上混杂着“悲痛”与“愤怒”。
扑跪在地时,眼角余光却飞快地扫过皇帝肩头的伤口和地上的丹药残渣。
一丝难以察觉的、近乎贪婪的光芒在他眼底一闪而逝。
“逆子!那个逆子!他疯了!他带着一群妖兵要弑父夺位!”皇帝的声音因剧痛和恐惧而嘶哑变形。
“父皇息怒!保重龙体要紧!”
三皇子抬起头,脸上是恰到好处的义愤填膺,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煽动性的悲愤。
“这绝非大皇兄一人所为!他平日里虽……虽有些失德,但怎敢行此大逆不道之事?”
“定是有人背后操控!用邪术惑乱了他的心神!还有这些不畏刀兵的妖兵……”
“这绝非寻常手段!”
他猛地一指混乱的战场,又转向几个被禁卫保护着、脸色同样难看的大臣,语速飞快,逻辑却显得混乱跳跃,如同一个被愤怒冲昏头脑的莽夫在胡乱攀咬:
“兵部!对!兵部前日才清点过武库!若非有人刻意调换了守卫,这些妖兵如何能悄无声息地接近宫禁?”
“还有钦天监!前几日还说什么星象祥和!简直是欺君罔上!”
“还有……还有礼部的张侍郎!他上月还与大皇兄府上的长史在‘醉仙楼’密会!定是他们在背后谋划!想要颠覆我北国江山!”
“谋害父皇!其心可诛!其罪当灭九族啊父皇!”
他口中喷溅着唾沫,手指胡乱点着,将平日里与他政见不合、或是在某些利益上阻碍过他的官员,几乎都囊括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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