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殿内残余的反扑力量,已被杀神般的李琰与回过神来的侍卫联手镇压;殿外的叛党,也被闻讯赶来的更多援军分割剿灭。
喊杀声渐渐平息,只剩下伤者的呻吟和火焰舔舐木料的噼啪声。狼藉不堪的大殿中,弥漫着浓重得化不开的血腥味、焦糊味和一种劫后余生的死寂。
皇帝在层层甲士的保护下,惊魂稍定,从后殿门缝中窥见殿内似乎已无那怪物的踪影,尤其是看到皇后身首异处的尸身和三皇子毙命当场的惨状,心中非但没有悲恸,反而升起一股扭曲的快意与卸下重负般的轻松——这两个最令他忌惮、又知晓他隐秘丑恶的“身边人”,终于都消失了。
他深吸一口气,勉强挺直了因恐惧而佝偻的脊背,推开挡在身前的侍卫,重新走回这片狼藉的殿中。
目光扫过满地的尸体、浴血的众人,最后落在持剑而立、眼神如万载寒冰的李琰,以及收剑入鞘、面色沉静却气息凛然的慕酌身上。
一种荒谬的、属于帝王掌控欲的错觉,混合着丹药带来的虚幻力量感,再次攫住了他。仿佛经此一役,所有不听话的、碍事的刺头都被拔除了,朝堂将重归“清明”,而他,将凭借“仙丹”延寿,永掌权柄。
他竟清了清嗓子,脸上努力挤出一丝属于帝王的、试图重新掌控一切的威严,对着李琰、慕酌等人,用一种刻意拔高的、混合着施恩与警告的语调高声道:
“好!乱臣贼子,魑魅魍魉,已然伏诛!尔等护驾有功,朕心甚慰,自有重赏!从今往后,尔等当更尽心竭力,恭顺于朕,辅佐朕开创万世太平!这天下,仍是朕的天下!长生大道……哼,朕必能求得!”
他沉浸在这虚妄的臆想和权力的回光返照中,仿佛刚才的狼狈逃窜、歇斯底里从未发生,仿佛脚下这片血泊只是无关紧要的装饰。
李琰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脸上那虚伪的、强行堆砌的威严;听着他口中毫无愧意、甚至带着得意洋洋的“恭顺”、“朕的天下”、“长生”。
最后一丝名为“父子”的、微弱如风中残烛的牵连,就在这荒谬的一幕中,“噗”地一声,彻底熄灭,化为冰冷的灰烬。
母妃宫中冲天而起的火光,仿佛又在眼前燃烧,灼痛他的灵魂;这些年百姓的哭嚎与怒骂,在耳畔轰然回荡;福海公公枯槁的手,临终前浑浊却清亮的眼神;自己如履薄冰、隐姓埋名、尝遍世情冷暖的流离……
所有的画面、声音、痛苦、怨恨,最终汇成一股焚心蚀骨、足以淹没一切的洪流。
他提着那柄仍在缓缓滴落血珠的长剑,一步,一步,走向那个身着龙袍、自以为是的男人。
脚步踏在粘稠的血泊和破碎的器物上,发出沉闷而清晰的声响,仿佛命运的鼓点。他的声音不高,却冰冷得如同九幽最深处刮起的寒风,在这死寂的大殿中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回荡:
“恭顺于你?辅佐你?开创万世太平?”
他在皇帝面前数步处停下,抬起眼,四目相对。那目光里,再无半点犹豫、敬畏,甚至没有了激烈的恨,只剩下一种彻底的、冰冷的、看穿一切的鄙夷与决绝。
“你配吗?”
三个字,轻飘飘,却重如千钧。
皇帝被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杀意与鄙夷刺得一哆嗦,下意识后退了半步,旋即感到无比的羞辱,色厉内荏地尖声喝道:
“逆子!你想干什么?!朕是你父皇!是九五之尊,是真龙天子!你安敢如此无礼!”
“父皇?天子?”李琰忽然扯动嘴角,露出了一个极淡的笑容,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无尽的悲凉与嘲讽,比嚎啕大哭更令人心头发冷,
“一个弑杀发妻、屠戮亲子、为求所谓长生不惜戕害忠良、将万里江山与兆亿黎民视为玩物与祭品的……畜生,也配称父皇?也配为天子?!”
“你——!!!”皇帝气得浑身剧烈颤抖,脸皮紫涨,恐惧和暴怒让他几乎失语,只能嘶声力竭地对着周围侍卫大喊:“你们都聋了吗?!来人!护驾!给朕拿下这个丧心病狂的逆子!就地正法!”
然而,周围的侍卫,却陷入了诡异的沉默和迟疑。他们手中的刀剑垂下,脚步微挪,眼神躲闪。
方才殿内殿外的一切,他们亲眼目睹,亲耳所闻。这位“十三皇子”展现出的狠厉与隐忍,这位“陛下”暴露出的自私、冷酷与无能,还有那些骇人听闻的指控……忠诚的天平,在血与火的洗礼和赤裸裸的真相面前,发生了不可逆转的倾斜。
李琰不再多言。所有的语言,在这一刻都已苍白。
他猛地踏前一步,脚下血花微溅。手中那柄饮饱了仇敌之血的长剑,挟带着母妃二十年不熄的冤火、白家百余口凝固的悲愤、自己骨血中每一寸的痛楚,化作一道凝聚了毕生武功与意志的、决绝而无回的寒光,撕裂空气,直刺皇帝心口!
“不——!!!朕是皇帝!朕要长生!!!”
皇帝发出绝望的、不甘的、夹杂着对权力和生命无比贪婪的凄厉嘶吼,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和疯狂。
他徒劳地挥舞手臂,妄图躲避或格挡,但那被酒色掏空、又被丹药虚火短暂支撑的衰老身躯,如何快得过李琰这凝聚了二十年血泪的一剑?
“噗嗤!”
利刃穿透锦绣龙袍,刺破皮肤,切断肋骨,深深没入血肉的沉闷声响,清晰地在死寂的大殿中回荡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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