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琰,十三皇子并未在太和殿,而是在一处较为偏僻、已被清理出来的宫室中临时处理事务。
他眼中带着血丝,但精神却有一种压抑不住的锐利与亢奋,那是权力更迭初期特有的状态。见到宛楪在慕酌陪同下走来,他眼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感激,也有审视。
“神女醒了?身体可还好?”
李琰放下手中的卷宗,语气比往日多了几分客气与郑重。他知道,这宫里有一个怪物,可是神女去过,居然寻不到痕迹。
“劳殿下挂心,已无大碍。”宛楪微微颔首,声音平静,“殿下既已掌控局面,民女此间之事已了,特来向殿下辞行。”
李琰似乎并不意外,他沉吟片刻,道:“此番能拨乱反正,神女与慕商居功至伟。姑娘要走,本王不敢强留。只是……”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认真起来,“本王记得承诺。姑娘曾托付的那个孩子,可将画像留下,本王必令人暗中寻访,妥善照拂,绝不食言。”
宛楪眼中泛起一丝波澜。她取出早已准备好的炭笔和素纸,靠着记忆,细致地勾勒出一个约莫五六岁男童的轮廓。孩子眉眼清秀,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年龄的安静与隐忍,正是她当年救下的那位官家小姐托付的幼弟。
“就是他。有劳殿下。”宛楪将画纸轻轻推过去。
李琰接过,仔细看了看,郑重收起:“姑娘放心,画像本王会妥善保管,秘密寻访。只要这孩子还在北国境内,本王必会找到他,保他平安长大。”
宛楪轻轻舒了口气,仿佛卸下了一副重担。她望着窗外依旧显得有些灰蒙蒙的天空,低声感慨:“北国这些妖邪之术,实在令人心惊。以生魂炼药,以人命填欲壑……但愿此番之后,能还此地一片清净。”
李琰连忙附和:“姑娘所言极是。此等邪术,祸国殃民,本王既掌权柄,定会严加清剿,绝不容其死灰复燃!”他这话半是真心,半是表态。
宛楪点了点头,又沉默了片刻。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又从袖中取出另一张稍旧的纸,上面是另一个孩子的画像,笔触略显稚嫩,显然是很久以前所画。
画中的孩子更小一些,约莫三四岁,圆脸大眼,笑容天真,但仔细看,五官轮廓似乎有些过于“标准”,少了点孩童特有的鲜活气。
“这个孩子……”宛楪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罕见的惆怅与迷茫,“我找了十多年,走遍许多地方,却始终没有确切消息。若殿下方便,也请……代为留意一二。”她将这第二张画像也递了过去。
李琰接过,凝神细看。他如今眼界已非昔日可比,又经历过宫廷种种阴谋诡谲,观察力极为敏锐。
看了片刻,他眉头微微蹙起,迟疑道:“请恕本王直言。这画像上的孩子……观其骨相轮廓,似乎不似五六岁稚童,倒像是……年纪更大些的孩童,甚至少年,刻意缩画成了幼态。”
他指着画像的某些线条:“你看此处,眼眶的弧度,下颌的隐约走势……若是年幼孩子,不应如此。而且这面容,过于……周正了,像是照着某种标准绘制的。本王曾听闻江湖中有种粗浅的易容术,或是某些旁门手段,可以让人在短期内改变些许样貌,尤其是孩童,五官未定,稍作修饰,便可与原本模样有异。或许……姑娘寻访多年未果,是因为这孩子被人施了类似手段,改变了容貌?”
宛楪闻言,心头猛地一震!她接过画像,再次仔细端详。
多年来寻而不得的焦灼与疑惑,此刻被李琰这番话骤然点醒!
是啊,她一直以为孩子走失时年纪小,模样变化不会太大,却从未深想过是否有人故意遮掩!如果是易容……那范围就太大了,难度也倍增。
她下意识地抬头,目光掠过站在一旁沉默不语的慕酌。
慕酌也正看着那画像,眼神复杂,接触到她的目光时,微微一怔,随即移开,但那一闪而过的细微情绪并未逃过宛楪的眼睛。
一个荒谬的、连她自己都不敢深想的念头,如同投入死水中的石子,骤然在她心中荡开一圈涟漪。
他第一次见就要杀了自己,说自己的脸,但是自己没有见过他……
可能吗?会是他吗?不……年龄对不上,经历也对不上……而且,他若是,为何从不言明?无数疑问翻涌。
她看着慕酌,慕酌却已恢复平静,只是垂眸而立。
宛楪压下心头惊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再次看向李琰,声音已恢复平稳:“殿下洞察入微,此事……便也拜托殿下费心。无论是否易容,但凡有一丝线索,都请告知。”她将那份疑虑深深埋藏。
李琰点头应下:“姑娘放心,本王记下了。这两幅画像,本王都会命可靠之人暗中查访。”
正事交代完毕,气氛略显微妙。李琰看了看宛楪,又看了看慕酌,忽然道:“二位此番助本王良多,本王亦非忘恩负义之人。在此,本王可向二位承诺,至少五十年内,只要本王尚在北国掌权一日,绝不会主动向南国兴兵启衅,边关可暂保安宁。”
这是一个分量极重的承诺,既是报答,也是政治上的表态。慕酌闻言,郑重抱拳:“殿下高义,慕某代南国边军百姓,谢过殿下。”
宛楪亦微微欠身。
辞行已毕,宛楪不再停留,与慕酌一同离开了这间临时宫室。两人并肩走在依旧肃杀的宫道上,一时无话。昨夜的血火、清晨的托付、那未解的画像之谜,像无形的丝线缠绕在彼此之间。
当夜,宛楪与慕酌宿在皇宫外一处较为安静的驿馆。李琰已下令厚待,无人打扰。宛楪调息了半日,伤势稳定了些,但灵力恢复缓慢,身体依旧虚弱。
夜色渐深,驿馆内外一片寂静。宛楪心绪难平,明日便要真正离开北国,与慕酌……或许也将分道扬镳。那些未说破的隐秘,那些莫名的牵绊,让她无法安然入睡。她起身,走出房门,想去寻慕酌再谈一谈——哪怕只是道个别。
慕酌的房间在走廊另一端,烛火还亮着。宛楪走近,正欲抬手敲门,却敏锐地听到里面传来极其压抑的、并非一人的呼吸声,以及一种冰冷紧绷的气氛!
她心头一凛,指尖凝起一丝微不可察的灵觉附上门扉。里面的对话,断断续续传入耳中,声音刻意压低,却带着熟悉的、令她心悸的肃杀之气!
“……主子已经等不及了!命你速归!北国之事已了,你还滞留在此作甚?”一个嘶哑阴沉的声音。
“……”是慕酌沉默的呼吸。
“别忘了你的身份!也别忘了,‘那位’的手段!拖延的后果,你承担不起!”另一个声音威胁道。
“……我会回去。但需些时日。”慕酌的声音终于响起,比平日更低沉,带着一种压抑的疲惫与……无奈?
“时日?哼,我看你是被那个来路不明的女人迷了心窍!”
第一个声音冷笑,语气陡然变得尖锐而充满探究,“她对你,就如此重要?你可知‘那位’最忌惮的,便是这等不明不白的牵扯!”
房间内的气息瞬间变得更加危险。
慕酌的声音陡然转冷:“我的事,与她无关。你们不必牵扯旁人。”
“无关?若真无关,你此刻便该与我们一同离去!”第三个声音响起,带着不耐,“既然你犹豫,那我们便替你‘清理’干净!杀了那女人,断了你的念想,你自然乖乖回去向主子请罪!现在,请殿下受死!”
话音未落,一股凌厉的杀气骤然迸发!
宛楪瞳孔骤缩!这些人是南国来的?慕酌口中“最大的主子”、“殿下”?他们要对慕酌不利,还要杀他灭口?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房门被一股气劲猛地震开!
宛楪没有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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