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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嗒。
汽车的门关上了。
陆京烽回头问:“你笑什么?”
“人家警察全天都跟着我保护我,我难道不应该对他们态度好一点吗?”墨雪寻晃着脚丫,在监护人的瞳孔地震中,又掏出了手机。
“……你哪来第二个?”
“买的啊。”
陆京烽不知道自己该做出什么表情,只能扶额。
他出生在星砂合众国最受排挤的月季区,父母在一次工地事故中去世,年幼的他就这么被转移到孤儿院。
为了考出那个充斥着垃圾和人渣的地方,他起早贪黑,从睁开眼睛就一直啃书,保持着年级第一的成绩连跳三级,终于在十五岁那年,收到第一区赤阳大学的录取通知书,离开了那个满是肮脏回忆的地方。
可再看墨雪寻呢?
完全是身在福中不知福的典范。
收掉了手机,居然还有钱买第二个,可见两位博士平日里有多宠她,给她打了不少零花钱。
“然后呢?你就特意拿出来给我看,为了和我作对?”陆京烽忍不住多说,语气有着他自己没听出来的恐吓,“你知道吗?在月季区,很多女孩子还没到上高中的年纪,就被逼着嫁人。”
“可她们的苦难不是我造成的。”墨雪寻抬头,“是谁逼着他们嫁人?是他们父母,是星砂合众国的区会政策,是这一整个世界。你清楚,但你什么都不做,只是威吓我,一个没有刑事责任能力的未成年人。”
陆京烽有点烦躁:“牙尖嘴利。”
他不再多言,将汽车开往阳明别苑。
墨雪寻的家很空,两位博士常年驻扎在辐射区第一线,屋子里落了一层灰,没多少生活用品。
陆京烽是个成年男性,不可能和一个小姑娘住在一起。
他有钱,年纪轻轻就当上博士,还参与了几个研究,赚到的钱让他这辈子吃穿不愁。
回到国内后,被老师拜托,便买下18楼的大平层,方便照顾墨雪寻。
目送这孩子走进里屋,陆京烽多嘴提醒了一句:“冰箱里的肉,你自己看着处理,这么多,可别到时候发臭发烂了,我可不帮你做清扫服务。”
墨雪寻半转过身,怀里抱着小白。
“那你给我做成熟食。”
“没有那个义务。”
墨雪寻翻了个白眼。
关门那一瞬间,陆京烽听到她说:“我找人处理。”
一夜过去。
这天晚上,任晴燃没睡好觉。
她闭上眼睛,一会是来月经的事败露的未来,一会是手术失败死亡的未来,总之没一件好的。
也是今天早上,她去厕所尿尿,发现月经走了。
这种感觉,就像是乌云遮住月亮的夜晚,没有光怪陆离的柔光,安心的令人喟叹。
走出卫生间,任晴燃看到在厨房里忙活的妈妈。
她头顶多了几丝白发。
“妈——”
“起来啦。”任妈妈用围裙擦了擦手,微仰下巴指指餐桌,“去坐着吧,早餐马上好。”
任晴燃的心稍稍定下。
过了一会,任妈妈端着白粥和小菜过来,一边放下一边问:“楼下那个是你朋友吧?怎么这么早来?”
“啊?”
雪寻来了?
任晴燃张大双眼,也顾不上面前热气腾腾的食物,窜到窗边往下看去。
果然看到一个黑黢黢,毛茸茸的脑袋。
墨雪寻在楼下的花坛边晃悠。
有只猫过去了。
是小区里最胆小的橘猫。
任晴燃去年就见到过它,那时它揣着崽,皮包骨头,饿的脱相。
冬天的时候,它的孩子出生了,没能活过一场大雪。
任晴燃没钱,没能力,也没理由养它,只能含着泪把冻僵的猫崽子埋了。
也不知道橘猫是不是因此记恨上了她,每见到她都要朝她哈气。
可现在,从来没人能靠近的橘猫,却黏在墨雪寻脚边,蹭着她的裤腿。
好似撒娇的小孩。
“这么早就来了,应该没吃饭吧?”任晴燃的妈妈凑了过来。“你把她喊上来,一起吃一顿呗。”
任晴燃应了一声。
她的目光在屋内来回巡逻,看着掉落的墙皮,褪色的壁纸,缺了角的二手桌椅。
停了很久,才按压下心里突然翻涌上来的那点惭秽,套上卫衣出了门。
“雪寻?”
下了楼,任晴燃走向好友。
墨雪寻蹲在地面摸猫,橘猫被摸得呼噜呼噜,高兴的翻了肚皮。
见任晴燃来,少女也不急着起身,而是仰起头看她,眼睛睁得圆圆的。
橘猫感应到陌生人来,呲溜一声窜入草丛。
任晴燃有点酸酸的,她假装不在意那只猫,问她:“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墨雪寻起身,拍了拍衣角说:“想早点见你。”
“那……是你哥?”
“我自己来的。”墨雪寻一本正经,“你说了,要保密。”
任晴燃吸吸鼻子,眼角发热。
“谢谢,那你上楼坐一会吗?时间还早。”
“可以吗?!”墨雪寻尾音上扬。
任晴燃噗嗤笑了,戳了戳她的脸蛋道:“当然可以呀,咱们什么关系,走!”
两人靠在一起上楼。
阳光小区建了有二十多年,楼梯用的是水泥,长久过去,地面深一块浅一块,看起来脏兮兮的。
墨雪寻伸长手臂,碰着楼梯扶手,她的手指在上面跳舞。
那掉了漆的暗红色扶手,此刻仿佛不再是老旧小区里破损的公共设施,而是一架华丽的年代久远的古董钢琴。
哒、哒、哒。
她们的脚步声就是跃起的华尔兹。
突然,墨雪寻出声:“你听说过月球人吗?”
任晴燃不解:“按照科学院的推测,月球上应该没有生命。”
“不,不是月球。”墨雪寻跳了几步,站在平台上转了个圈,拖着长调,“他们有着巨——大的脑袋,坑坑洼洼的,没有头发,就和月球表面一样,但是身体很细很长,从头到脚都是淡黄色的,总是抬着头,在原地晃晃悠悠。”
“听起来不是很好看。”任晴燃评价。
“不过你要小心。”墨雪寻却在这时,突然凑了过来,额头贴着她的额头,眼里闪着奇异的光,“如果你见到他们,就说明……”
“就说明?”
墨雪寻迅速拉开距离,蹦蹦跳跳的又上了一层台阶。
等站定身形,在脚步的回音下,才缓缓道出后半句话:“就说明,你离另一个世界很近啦~”
任晴燃觉得有趣。
“这又是银月论坛上哪个帖子的怪谈?”她有个二手手机,任晴阳淘汰下来的,学习累了,也会在上面刷刷视频。
墨雪寻没说话,只是摇摇头,一脸高深莫测。
没过多久,两人便来到四楼。
任妈妈早已等候多时,笑着把两人迎进门。
“雪寻是吧?辛苦你这么一大早过来,吃饭没啊,我今天煮了些粥,要不要喝点暖暖胃?”
墨雪寻一点都不拘谨,熟门熟路的走到客厅,坐在椅子上甩腿。
她捧着碗喝了一小口,立马邀功似的夸奖:“好吃!”
任妈妈笑得合不拢嘴。
“多吃些,这些小菜都是我自己做的!听晴燃说,你喜欢吃小鱼干?我老家有特产,到时候做点给你带回去!”
瞧这氛围,任晴燃觉得自己都是多余的。
她磨蹭到桌边,也开始喝粥。
吃饭的时候,桌上三个女人都没提起月经的事。
这件事也确实没什么好提起的。
据星砂合众国人社局统计,近十年,国内来明经的女性人数不足0.0001%,一百万人才有可能出现一个有明经的。
女性每月能够流血这件事,早就不被大众所提起。
这种脏污的,令人难堪的过去,也早就被埋葬在了旧时代的废报纸下。
吃完饭,任妈妈开始收拾东西。
做完手术得在医院住三天,她早就以走亲戚为由帮孩子请好了假。
这家医院渠道特殊,有区会医院才有的特效止疼药和恢复药,医生一口保证,只需要三天,就能够让任晴燃活蹦乱跳。
其实任妈妈多少有些怀疑,可这件事不能再拖了。
地下医院在距离阳光小区两条街的巷子口。
入口的招牌叫【金太阳旅馆】,灯管爆了一个字,只剩下‘金阳旅馆’在晨曦下一闪一闪。
任妈妈给任晴燃和墨雪寻一人发了一个口罩,这是地下医院的规矩。
从门口进去后,三人路过无人的前台,走进一片帘子。
“小心。”任妈妈低声叮嘱。
有流浪汉在楼梯拐角睡觉。
任晴燃紧绷身躯,尽量不让自己的呼吸那么大开大合。
但她还是闻到了一股怪味。
酒精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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