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见清没有丝毫添油加醋,原原本本讲述了一遍刚才发生的事。
民警听完后,又问了旁观者一些情况,基本都对的上,这才点了点头:“林大妈,情况我们大致了解了,你说你知道在外面放风的人是谁?”
林见清想了想,没有说出自己的猜测。
毕竟和李柱不同,李柱是被当场抓获,而放风的那个人,她只是看到了一个身影,没有其他证据。尽管她已经有很大把握就是李东海,但是那人滑不溜手,院子里还有很多他的死忠粉,说了估计也没用,反而可能被他反将一军。
“我不知道,我刚才那样说是为了炸一炸做了亏心事的人。其实我就只看到是个男人,个子挺高。麻烦你们帮我好好审审李柱,他肯定知道。”林见清虽然没有说,但是李柱会不会说就不一定了。
他拿出本子记了几笔,抬起头来,语气不轻不重:“行,我们知道了。不过我得说两句,你们把人绑了,还动了手,这事儿严格来说也不合适。私设公堂,法律上是不允许的。”
林见清心里“咯噔”一下,但脸上不显。她赔着笑说:“你说得对。可当时情况紧急,他一个大男人翻窗进来,我家老的老小的小,不把他制服,万一他伤人呢?后来他要跑,这才不得不绑住他,我也是没办法。”
问话的民警看了她一眼,没再深究,合上本子:“行了,人我们先带走。后续有什么情况,会通知你们。”
他朝同事使了个眼色,两人上前去拉李柱。
李柱以为民警顶多就是教育他几句,毕竟他也没偷到什么东西啊。没想到还要把他抓走,进了局子,那性质就变了。
他立刻挣扎着喊起来:“冤枉啊!我不是故意的,你们不能抓我!我、我可以解释,你们听我解释啊,不是你们想的那样的,我没有坏心啊……”
他一边喊一边回头看林见清,“林大妈,你帮帮我,我以后肯定不会再跟你作对了,林大妈!”
乔大嘴看见李柱要被带走,也疯了似的扑上来,一把抱住李柱的腿,嚎啕大哭:“你们不能带走他!你们要抓他,就连我一起抓走!我男人是冤枉的!林见清你个臭寡妇,你陷害好人,你不得好死啊!”
她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声音又尖又利,整个院子都听得见。
王警官皱了皱眉:“这位大嫂,你先松手,有话好好说。”
“我不松!”乔大嘴抱得更紧了,“你们要抓他,就连我一起抓走!我男人冤枉啊!林见清那个臭寡妇陷害他!你们不去抓坏人,反倒来抓好人,还有没有天理了!”
李明也从人群里挤了出来,他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但是他知道妨碍公务绝对是不可取的。所以他上前拉开乔大嘴的手,劝乔大嘴冷静点儿。
乔大嘴只想留住李柱,见亲儿子还帮着外人,她一巴掌扇过去,“你个忤逆不孝的东西,你爸都要被抓走了,你还扯我干什么?还不赶紧拦住他们。”
说完,她又哭喊起来:“李柱!李柱!你不能走啊!你走了我怎么办啊?我不允许你们带走我男人,他是个顶顶好的大好人啊,他做了那么多好事,你们眼睛都瞎了吗?”
不管乔大嘴怎么哭闹,最后李柱还是被带走了,他的嘴里一直大喊着“冤枉”,声音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巷子口。
乔大嘴从地上爬起来,冲到林见清面前,指着她的鼻子骂开了:“林见清你个杀千刀的!你不得好死!你陷害我男人!你个臭寡妇!你早晚遭报应!你活该守寡!你……”
“行了!”沈建国挡在林见清前面,一把推开乔大嘴的手,“你再骂一句试试?”
“我就骂!怎么了?”乔大嘴往地上一坐,又开始拍腿,“大家快来看啊!林见清仗着她儿子多,就敢欺负我们啊!还有没有天理了……”
林见清拉住沈建国,摇了摇头:“别理她,让她闹。”
李明不想让大家继续看笑话,半抱半拖将乔大嘴带回了家。
刚才民警在时,一直保持沉默的李东海在这时说话了,“林大妈,消消气,消消气。都是一个院的,闹成这样,何必呢?”
林见清看着他,没急着说话。
李东海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又笑了笑:“李柱那个人,你是知道的,脑子不好使,还有点儿小心眼,但是要说真的想要置人于死地,那他也不敢,所以你就也大人有大量,高抬贵手,放他一马。”
“李东海。”林见清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你倒是会挑时候出来当和事佬,刚才那两个民警在的时候,你怎么不说句话呢,这会儿又开始叭叭叭,怎么,想踩着我换民心啊?”
李东海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林大妈这话什么意思?我可是一片好心……”
“什么意思?”林见清冷笑一声,“你应该最清楚啊,掺和别人的事情之前,先把你自个儿屁股上的屎擦干净了再说吧。”
有人觉得林见清简直是个疯子,李东海好心劝她,她还无差别攻击,“林大妈,你简直就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林见清冷笑,“我不识好人心?李东海,你摸着胸脯,你敢说今天晚上这事儿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吗?”
这话一出来,人群里“嗡”的一声炸开了。大家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李东海,那眼神里有惊讶,有质疑,不过大多数都是笃定不疑的信任。
李东海笑了,笑得比刚才还自然:“林大妈,你这话说的,我可是清清白白,问心无愧。你要是觉得我跟这事儿有关系,你拿出证据来,我二话不说,跟李柱一块儿去派出所。”
俩人对视着,林见清知道是李东海,李东海也知道林见清知道是他,但是他也知道林见清没有证据,否则刚才带走的就不只是李柱一个人了。
过了好一会儿,林见清才慢慢开口:“李东海,你说你问心无愧?行,这话我记着了。”
说完,她转身就往屋里走,连看都没再看李东海一眼。
李东海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收了起来。
人群里有人小声嘀咕:“李东海,这事儿到底跟你有没有关系啊?”
“切,我刚才从后院儿过来时,李东海才打开门从屋里出来,还走在我后面,这事儿跟李东海能有什么关系?”
“就是,我看林大妈就是气疯了,逮谁咬谁!”
李东海也笑着说:“身正不怕影子斜,有没有关系,警察到时候自会给我一个公道。”
他敢这么说,就是百分百相信李柱不会供出他。
大家听他这么自信,也不再怀疑,反而是提起金条的事,“林大妈到底有没有金条啊?李柱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无风不起浪,李柱要不是真知道些了什么,能半夜翻人家窗户?”
“有理有理,你看看林大妈,以前她是什么样?屁股里夹个钢蹦,走十里路都不带掉的。再看看现在,买自行车,隔三差五就吃肉,她要是没发横财我才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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