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和尘气的胸膛起伏,眼眶顿时就红了,他极快地深呼吸着,“我方才就不该提醒你,以怨报德,姜天涯你是我见识的头一人了!”
他推着桌子出了摊,德二听不懂他在说什么,直愣愣地瞧着姜天涯,“他所言何意?”
姜天涯看他离去的身影又叹又笑,“我哪知晓,我只知道我玩笑开过头了,又得哄人去了。”
“真是开玩笑?”
小师弟冷不丁地来了句,姜天涯不解,听他继续道:“师姐那琉璃灯我们都没见过几回,你就这般给了他,如今又说要拿去给贺举人,岂不是像你从前说过的‘渣男’之行?”
姜天涯额头冒出几条黑线来,伸手擦去了,“若放在旁人身上还有可能,林和尘纯属小心眼,吃不得亏那类。”
她看向他渐行渐远的背影,还是动了脚,“早知道就等这壶茶水算了,偏要逗这个爱哭包,我真是自找苦吃。”
林和尘停在了那卤梅水摊位前,日光堪堪照在头顶,将他蓄势待发的泪蒸干了,才清了清嗓子,对那摊主道:“老板,要四份卤梅水。”
“好嘞,稍等,进来坐着等吧,日头晒着呢,小郎君一人?”
林和尘就要敷衍两句,那人自顾又道:“哦,原是姜师傅家的,是听说来了位新伙计。”
林和尘先是一愣,而后瞥见姜天涯身形过来,当即肃色正襟危坐、目不斜视起来。
“王婶,来两份卤梅水。”姜天涯招呼了声。
“哟,你们家这位小伙计已经点了四碗了,还要再添两碗?”
“我先同他解解馋,那四碗再带回去。”
姜天涯自顾坐下,等着两份卤梅水上齐,她推了一碗到林和尘跟前,“这碗我请你的。”
“不必了,我已经买了,不用你请我。”
他在“你”“我”二字上刻意落了重音,叫姜天涯又是想笑。
“林和尘,你日后便叫林金豆吧。”
林和尘挑起眉看过去,见到她那张笑脸,又是捏了捏手心。
“你放心,我当他们跟前不这么叫。”
姜天涯喝了口卤梅水,酸甜清凉的滋味叫她热意稍减,见林和尘不接茬起身便走,她眼疾手快地扯住了他的袖口,“我方才开玩笑呢,没要取走那灯,是你的便是你的。”
林和尘注意到那位王婶打量过来的目光,接过包好的四碗卤梅水,还是甩手往回走,姜天涯无奈端着两碗跟过去,冲那王婶道“回头送还给你”转头又冲他说:“你不信我说的话?那我若说刚刚发现那炉子附近地上有茶叶,我也不信你不是喝光了茶水,而是给倒了,你要作何感想?”
“纵使是又如何?这同你要回那灯是两码事。”林和尘眸光一闪,步子放慢了些。
“那你可知家里的茶叶可不是买来的。”
姜天涯继续道:“都是你的师兄们的家眷亲手采摘炒制的,她们做活计不易,就被你这般倒了,你说我该不该教训你?可我没有,只是开了个玩笑,你便这般一人跑出来叫我们担心。”
林和尘在她口中最后那二字上掂量了下,“照你这般说,你还帮了我不成?”
“帮算不上,可一个玩笑你就受不住,日后谁会同你嬉笑?”
“此事不必拿来嬉笑。”
林和尘照旧板着脸,回了姜家摊位,将几碗卤梅水一一分了,又见德二和小师弟坐在矮凳上,不免心生愧意,开口道:“你们若是喜欢,我再买两碗来。”
“那敢情好……”德二一句话没说完,被姜天涯压了回去,“他们不必了,只要你接了我这碗便好了。”
姜天涯将端回来的那碗送到他跟前,眸间闪着些微胁迫之意,林和尘深深看了片刻,才一手接过,仰头灌了下去。
姜天涯心满意足地接回了空碗,还给王婶的路上,再三叮嘱自己日后莫忘记教训。
林金豆此人,是一丝一毫都不能逗的。
喝罢卤梅水,德二将那烘的酥脆的胡饼取了出来,添了带来的干肉干菜,四人各自分了半块,就地当做午饭吃起来。
林和尘胃口浅,刚喝一碗水下肚,手中的胡饼再香,一时半刻也没什么食欲,间隙里瞧着三人吃的极香,想到被他倒了的那壶茶,又生出些不忍来。
他暗自叹了口气,但又觉得自己那般言行皆因姜天涯而起,内心纠结,胡饼被他扯得一块一块的浑然不知。
“师弟若是吃不下,便给我罢!”
德二个头足吃的多,毫不避讳朝林和尘伸手,林和尘哦了声,将胡饼递过去,看了眼桌前的狼藉,耳根微热,拾起几块往嘴里送,无滋无味地嚼着,却在此时闻得不远处传来一阵钟声。
他屏息听了几声,识出那是在清源寺方位。
“这是何意?”他问道。
“钟响了,意味着珍宝局结束了,放平时,便是那些宝贝物件出掉了。”
德二含混不清地解释了句。
“也意味接下来的集市没什么新奇的了。”姜天涯跟着补充,如此一来,她们今日早早收摊,便不必再过来了。
几人在摊位内打算了一番,赶在收拾前接了一单仙回镇的铁饰摆件活计,有烛台,也有剑架,价钱还可以,但麻烦的是花样多,且还要送货到镇。但聊胜于无,德二欢欢喜喜地收了定金,拍着胸脯担保绝对万无一失。
一行人将摊子拆了,加上小师弟那一车子物件,两辆车上架的满满当当。
回程路上路上晃晃荡荡的,姜天涯半路生怕那些东西翻下来,又是检查一番,抽了几根路边的麻皮给捆结实了些。
回姜家铺子时,众人热的浑身是汗,个个脸色通红,姜隼拦住直冲去浴堂的三人,叫他们先进屋凉下来。
姜家院子离河不远,如今引了水流过来,水汽阵阵的,顺着飘过来的风叫院内比往日清凉许多。
几人坐在两头通风的屋内一时畅快不少,姜隼又端来煨好的绿豆汤,一人盛了一碗。
到林和尘时,他人摊在躺椅上,虚弱地摆了摆手,只是拿出账本交予姜隼,上头记着这些日子在集市里卖出的货,以及接到的活计。
姜隼随意翻看一番,便叫姜天涯念出来,她那一碗汤还没喝几口,直接又将账本扔回了林和尘那。
林和尘被砸了下,也懒得动身,继续躺了片刻,才惊觉有损颜面,奋力挣扎起来,回了自己屋里和衣躺在了席上,直躺到院里飘来阵饭菜香,他才恢复了些体力,撑着胳膊起身,忽地看见那边的案桌上摆着一碗绿豆汤。
他端起来当茶水饮了几大口,出了院子,便见一众人已经各自坐好,桌上摆满了瞧着就极开胃的菜式。
“快过来林侄。”姜隼冲他招手,“醒的正好,这几日多亏你们几位功臣,铺子里有你们,我大概可以早早放手享受了。”
“想的美。”姜天涯又是打了个哈欠,“你年当力壮,想吃白食还不够资格呢。”
姜隼给她倒了一杯清茶,“这般困?等我说个好消息后你再回去歇息。”
一行人看向他,听他道来:“你们二、三师兄小留和阿本已经决定出师自立铁铺了,他俩手艺有成,也渐渐积了些熟客,不过日后我们铺子若是赶工,也可叫他帮忙分担。”
此事先前便有迹象,众人丝毫不意外,纷纷给二人敬酒道贺。但一下子出师了两位,肉眼可见清减不少,说完吉利话,众人兴致显然降了一截。
林和尘入乡随俗敬酒一杯,但见众人喝完酒又搂又笑又闹,趁着夜色竟伤感起来,他感慨他们之间的情谊,又生怕触目生情被影响,趁着热闹悄摸地回了自己屋里,瞥着并不明亮的月色。
夜里闹了一回,姜天涯次日醒的晚了些。但睁眼时窗外光亮隐约,仿若初晨蒙亮,片刻后听到些淅沥之声,一推门,外头竟下起了不小的雨。
这种程度的雨不好开工,姜隼和剩下的三个伙计们在廊下磨着新锻出来的门扣,见她醒来,指着厨房道:“冰儿给你和师弟留了饭菜,你自己去厨房端来用吧。”
姜天涯原昨夜对出师这事没多少触动,终归一个镇里头的,若想见面每日都可,但眼下骤然只瞧见这么几个,院子显得空落落的,一时有些怅然。
她应了声,没直接去厨房,反而顺着廊道进了林和尘与冰儿的屋子,见冰儿正专心致志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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