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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雪原之上

小说:

不落的太阳

作者:

旗子兮

分类:

现代言情

12月11日,东北亚国际汽车拉力赛即将开幕。当星火车队的各大车辆浩浩荡荡进入图们境内的时候,原睦正坐在韩枫的商务车上看着窗外的风景。

他看着灰蒙蒙的天空从头顶一直延伸到远方,崇山峻岭连成一条望不尽的山脉,将中朝两国隔在了山的两边。这是他第一次来到图们,以前只是在比赛录像里看过几次,对此地印象不深,直到他真正来到了这里才被北方雄浑的景象惊呆了。

更让他惊讶的是此时的图们作为中国冰雪汽摩运动名城,一路上都是张灯结彩的广告和灯光,各大车队和赞助商的宣传占据了大半个城市的广告位,甚至路边小店的窗户上都贴了赛程表,门口摆着车模,连出租车顶上的LED屏都是赛事宣传。整座城市的每一条街,每一盏灯都在期待这场速度与激情的盛宴,简直将城市变成了一座赛车痛城。

原睦看了一路,他的眼睛透过这些广告宣传,只锁定了一个人:陈锐。此人自带光环,似乎有广告的地方就有陈锐,每一块LED大屏和每一张巨幅海报上都是那张带着自信笑容的脸,英俊的面容下聚集了不少粉丝,正在举着手机打卡。

原睦在心里冷笑一声:以前怎么没发觉,陈锐的宣传海报上少写了一行字?

你以中国赛车新锐的身份,亮相在广告里这么多年,可还记得自己的来处,记得自己是被谁一步一步,教出来的吗?

没关系,我这次会替你写上去。

当他们抵达酒店时,已有不少车队都已入住。天空不知何时开始骤降大雪,冷风裹着大团的雪在打开车门的瞬间扑面而来,原睦打了个冷战,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李潇潇看到他的样子忍不住调侃道:“你不是雪豹的儿子吗?怎么怕冷呢?”

原睦没有说话。此时吸引他目光的不止是雪,还有那立在门前广场上猎猎作响的彩旗和巨幅广告立牌。他跳下车,走到了立牌前。

立牌上印着每一个参赛队伍和车手名字,上面的照片是今年几位夺冠热门车手,陈锐作为第一梯队车手和去年冠军,当仁不让地站在最中间。黑红配色的赛车服将他的气场完全衬托出来,仿佛一位战神,带着傲视万物的自信俯瞰着其他手下败将。他的身边是俄罗斯老将伊万诺夫,胡子拉碴的脸上一双棕色眼睛凶狠得像一只身经百战的熊。再旁边是日本的佐藤,瘦瘦小小可眼神如刀。紧接着后排是芬兰、瑞典、挪威和国内选手们,无一不是目光锐利,气场全开。

在这些散发着男性荷尔蒙的车手中,有一位不太协调的选手,十八九岁的年纪,全身散发着与众不同的气质,漂亮得仿佛来天上的精灵。他的出现与众人格格不入,却在不知不觉中抢了很多人的镜头,给人一种“车手竟然还能长成这样”的惊讶感。在他的照片上印着一行字:龙星之子——原睦,星火车队。

原睦看着自己的照片,噗嗤一声笑出来。自己的标签不是“张北季军“,不是“岩羊”,而是永远都会与父亲的名字捆绑。他这一笑,仿佛是对命运的无奈,也是不想挣扎的认可。

可他转念一想,随即释然:这样也不错,至少捆绑了就是一体,我不死,他就会活着。

原睦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飞快地与立牌合了个影。照片里,他在雪中灿烂地笑着,金色的头发被吹得乱七八糟,在他的身后是照片上那四个字:龙星之子。

然后,他打开微博,配了一行文字把照片发了出去:

“图们,雪很大。我爸的名字,还在。”

然后,他调到录制模式,对着镜头理了理发型:“大家好,我到图们了!雪特别大,你们看——”他把镜头转过去,拍那片白茫茫的世界,拍那些在风里翻飞的彩旗,拍立牌上写着“龙星之子”的照片。

“今年夺冠热门好多啊,有我师兄陈锐,还有伊万诺夫,佐藤……哇,全都是高手。至于我嘛……”把他镜头转回来对着自己,笑容在雪中灿烂的像个小太阳,“我争取不给我爸丢人。”

他检查了一遍,然后上传到了自己的VLOG频道《赛车手的日常系列》。做完这一切,他把手机塞回口袋,发现韩枫在边上看他半天了。

“拍照呐!”韩枫拿着一沓资料笑道,“风景不错吧,但我估计看到赛道你就笑不出来了。”

“有那么可怕吗?”原睦带着少年的不服气说,“我以前放寒假去莫斯科看我妈,也没少开过冰雪路面啊。”

“那能一样吗?”韩枫道,“你那个时候可没这么多对手虎视眈眈看着你。”他将手里的资料递给原睦:“参赛名单。看看吧,今年阵容挺强,北欧那几个挺厉害。”

原睦接过来,一页页地翻看。日本的佐藤,韩国的金正勋,俄罗斯老将伊万诺夫,还有几个北欧的名字,他不太熟悉,但看到那些在从小在雪堆里长大的车手不菲的战绩,就知道绝对不是善茬。他继续看下去,国内参赛的有老牌的极光车队,几支南方车队,高手云集,每一张脸都是冲着冠军而来。

原睦的手指停留在了一页上。那一页的参赛队伍是一行醒目的黑体字:中国北京腾飞车队。参赛人员里有一张他太熟悉的脸。他英气逼人的脸上表情冷峻,双手抱在胸前微微侧身,透过镜头仿佛在于原睦对视。

原睦的目光在那张照片上盯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韩枫问到:“那陈锐呢?”

他的口气太淡,淡得像是在聊家常。可他的问题却让韩枫愣了一下。42岁的车队老总看着原睦平静的眼神,却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平静之下正在燃烧的火焰。那是被压的很深、烧的很旺,只等待一个出口的火焰。韩枫忽然明白这个孩子来到图们的真正目的了,他不是为了拿冠军证明自己,而是从始至终为了陈锐。他想要打败那个在他看来一次次否认事实的人,想要在北国冰原的赛道上让那个人看看,原龙星的儿子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韩枫忽然一阵心疼,他把名单收起来,看着原睦,想了想,决定提前给他泼一泼冷水。

“陈锐是去年的冠军。”韩枫的声音稍显严肃起来,“小睦,陈锐是由你爸爸亲手带出来的。从五岁到十一岁,六年时间手把手打下的基础,你清楚会有多扎实。他从12岁以后学到的东西,都是在那些基础上继续盖起来的楼。”

他看着原睦的冷下来的表情,叹了口气:“你现在跟他比,还有一定的差距,你跑不过他。”

原睦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远处,苍茫的雪地被风一吹,掀起了铺天盖地的白色雪雾,旗帜在这白色的大风中迎风翻卷,宣示着即将到来的激战。

韩枫心里有点发紧,生怕这孩子扛不住,还没上赛场就把自己压垮了。

“有压力啦?”他问。

原睦转过头,那双眼睛里没有紧张,没有焦虑,却有着从骨子里透出来像剑刃一样锋利的光。

“邯郸学步而已。”原睦淡淡地说。

“什么?”韩枫愣了。

原睦抬起头看着高大的韩叔叔那担心的目光,清清楚楚地说:“我说他邯郸学步,学得到技术学不到灵魂。再说学我爸的人多了,不差他一个,我为什么要有压力?”

韩枫惊讶地看着原睦,忽然笑了。笑容里有欣慰,有骄傲,还有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感慨。

“你这孩子,行。”他说,“够狂。”

他在原睦的肩上拍了一把,赞许地说:“不过,狂点挺好!”

揉了揉原睦的头顶,韩枫转身向酒店大厅走去,原睦独自一人站在广场,一动不动眺望着远方,任长发随风飞舞。他今天没有扎马尾,而是随意将头发披在肩上。将领口拉高了一些,原睦向着前方伸出手去,任那些飘飘洒洒的白色精灵落在手中。雪花在掌心静静融化,汇成一潭小小浅浅的湖泊。

原睦蓦地仰起头,看着大团的雪花从天上簌簌落下,大片大片的,慢悠悠的,像是在跳一场无声的舞。它们落在他的头发上,落在他的肩上,落在他的睫毛上。凉凉的,痒痒的,像小时候爸爸用手指轻轻碰他的脸。

他想起了爸爸的绰号——东方小雪豹,它来自未满十六岁的爸爸初战北欧冰原赛道一鸣惊人的时刻。那些录像他看了无数遍,爸爸开车的画面像雪豹在落满雪的山巅悬崖自由自在地奔跑,轻盈飘逸,不沾一丝尘埃,那是爸爸与生俱来的天赋,是从他灵魂深处里觉醒的秘技。

雪豹的儿子,也应该是雪豹吧?

原睦深吸了一口气,冷得刺痛了肺,下一秒他却笑了,淡淡的笑容在他俊美的脸上久久都没有散去。

不。雪豹来自高山之巅,那是众生到不了的地方。他像神一样降临世间,在灵魂觉醒的刹那俯瞰众生,所向披靡。而雪豹的儿子却是岩羊,同样来自高山,却在悬崖峭壁之间跳来跳去,在别人无法立足的地方挺起脊梁开辟着自己的路,从不坠落。一个是王者,一个是幸存者,不一样,但都是强者。

原睦感觉自己的心跳开始加速,那是猎人闻到猎物气息时本能的兴奋。

陈锐,上次我说,图们赛场见。这次,你给我等着。

原睦最终转过身,往身后的酒店大厅走去。当他走到星火车队下榻的那一层时,才发现雪已经在身上积了一层。

李潇潇正在埋头整理资料,听到敲门声赶忙过去打开。她看到原睦风尘仆仆地进来,眉头一皱,便整理资料边说。“你干嘛去了,弄这么一身雪不冷吗?”

原睦摇摇头,将身上的雪轻轻拍掉:“一点都不冷,我想点事,一不小心走神了。”

李潇潇看着原睦,发现他整个人平静如一潭深水,所有的悲欢全都沉在下面。她忽然觉得不知从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就发生的改变,一点点,一滴滴,悄然如时光流逝一样,只是在今天才显露出早已精雕细琢过的变化而已。

“想什么呢?”原睦在她眼前晃了晃手,把她拉回了现实。“明天堪路,这么冷的天,你多穿点啊。”

“我知道。”李潇潇凝视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睛,看着那温和中带着凛冽的目光,不禁露出了笑容。

“小睦。比赛加油。”

原睦点点头:“一起加油。”

次日上午十点,赛前发布会如期举行。偌大场地内集合了各大车队的代表们和一群一群的粉丝应援队伍,吵吵闹闹的气氛令所有人都无比兴奋。

原睦坐在台上,面前是密密麻麻的话筒和镜头,闪光灯此起彼伏晃的他默默心疼起自己的眼睛来。他挂起早已熟练得像条件反射的商业表情,笑容灿烂张扬带一点狂放,恰到好处地加固了他阳光美少年的人设。

这一次,他坐在陈锐的身边,和另一位老将一起。曾几何时他还是个没资格参加发布会的新人,这次已小有名气。记者们像潮水一样涌来,给他的第一个问题就直戳心窝。

“原睦,你的父亲是‘东方小雪豹’,今天你也要跑冰雪赛道了,你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原睦看着那个眼神里带着期待的年轻记者,他笑了笑,眼里全都是谦逊的目光。

“我想说,我会好好跑,发挥出我最好的成绩。”

记者们等他多说几句,可他就只是给了这么一句,这显然让各位媒体人并不满意,于是另一个记者赶紧接上了问题:“原睦,你今天有信心和你的师兄陈锐同台竞技吗?”

原睦转过头看了陈锐一眼,发现陈锐也正在看他。二人的目光隔空对上,像两道闪电撞击在了一起。

原睦淡定地移开了视线,对着镜头笑得阳光灿烂:“我师兄是我父亲手把手教导出来的,以我现在的能力可能还赢不了陈锐师兄,不过我会努力的。”

他特意强调了手把手教导这几个字。话音落下,他的余光看到陈锐的目光在他的脸上停了一下。原睦没有转头去看,而是保持着完美的笑容,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陈锐能有今天,是你的老师原龙星悉心给予的,你不提,我替你提。

媒体们立刻转向了陈锐。

“陈锐,你觉得这一次你能夺得冠军吗?”

陈锐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而后稳稳地开口,一如往日一般少年老成:“我会尽我的全力去跑好这此比赛的。”

另一名记者敏锐地抓住师兄弟之间淡淡的火药味:“你对你的师弟原睦看法如何呢?”

陈锐沉默了一秒,似乎在心中斟酌了一下。他的嘴唇微微一抿,开口道:“原睦是个非常有才华的车手,作为师兄,希望他能再接再厉,让岩羊再跳一次。”

原睦听到这话,保持着商业表情在心里冷笑一声。再跳一次?你放心,我肯定会,再跳一次。

他熟练地应付着接踵而至的问题,谦虚地将作为原龙星徒弟的陈锐捧上了天。

直到发布会结束,媒体们收获了满意的答案之后才疲惫地站起来走到台下。伸了个懒腰之际,他看到沈启明就在通道口等他。

“沈叔叔。”原睦快步走了上去,微微仰起头看着沈启明。

沈启明的目光在他的脸上停了一下,略一思索便猜透了少年的心思。

“紧张吗?”沈启明问道。

原睦摇了摇头,问了个不相干的问题:“叔叔,陈锐去年在这里拿了冠军,是吧?”

沈启明没有接话,而是揽过原睦的肩头把他带往休息区。走廊很长,两边的墙在日光灯下一片惨白,远处传来工作人员推着设备经过的声音,在走廊上响着回声。

“想赢陈锐?”沈启明问。

原睦沉思片刻,说:“想。”

“为什么这么想赢他?”

“因为他不配。”原睦的语气里带上了决绝与不屑,他转头望着窗外的雪,淡淡地说,“他用着我爸教给他的本事赢了一场又一场,可他没为我爸说过一句话。所有的宣传、广告、社交媒体,他都从来没提过他是我爸的徒弟,这样的人,也不配当我爸的徒弟。”

“小睦。”沈启明看着他,问道:“你想赢,但你压力很大,对吗?”

原睦的手指飞快地在腿上敲了两下,随即将手插入兜里,但沈启明早已捕捉到了这个只在他感到压力的时候才会出现的小习惯,轻轻叹了口气拍了拍怀里少年的肩头。

“小睦,你想赢他是应该的。”

原睦有些惊讶地抬起头看着沈启明,他以为沈启明会劝他面对二人实力相差的现实,甚至会委婉地劝他放弃。沈启明看穿了他的心思,笑道:“你韩叔告诉你陈锐的实力,是怕你给自己太大压力,而我刚刚说你想赢是应该的,那是因为这个想法本来就是应该的,比赛谁不想赢呢?”

他看着原睦,认真地说:“你爸爸从来不会怀疑自己,他在每一场比赛里,都相信那条路是专门给他开的。年少轻狂,对不对?可他每一场都跑的很好。而你,以前的问题就是太犹豫。”

“犹豫?”原睦一愣,他以为犹豫这个词这辈子都不会用在他身上。

“是的,”沈启明说,“你想想张北野狐岭,你在那个悬崖弯的时候。我从你的行车轨迹明显看得出你过于谨慎,而那个弯其实对你来说根本不在话下。小睦,如果你事先把赛道设成了障碍,那就真的是障碍了。你要把它想成路,那么,它就是你的路。”

原睦沉默了,他看着窗外的雪,落在玻璃上融化成不断淌下的水,在光滑的玻璃上开出了一条一条的道路,他突然冒出了一个问题:“沈叔叔,我爸为什么这么擅长冰原?”

沈启明想了想,答道:“冰雪赛道对车手的要求,不是快,是准。什么时候刹车,什么时候打方向,转向多少度,什么时候给油,差零点一秒都不行。你爸有一种天生的感觉,他能感觉到冰面下是什么,也能感觉到轮胎和雪之间那层薄薄的水膜,这不是练出来的,这是天赋。”

他停了停,看着原睦那双眼睛话锋一转:“可他还有一个本事,那是后天练出来的。他能在最恶劣的环境里找到那条别人早已默认放弃的生路。雪越大路越难,他越是清醒,越是在绝境他越是冷静。因为他这辈子最难的那些年,都是他自己一个人摸索着如何让自己别沉沦下去,一点一点地扛过那段岁月。他是一个越是环境恶劣就越能破而后立的人,所以,他能创造一个又一个奇迹。”

原睦久久地看着沈启明,他在那番话中读出了沈启明作为总教练给予他的鼓励与希望,春风化雨一般的温暖让他心中的信念不知不觉坚定起来。

“沈叔叔,我知道了。”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下午一点,勘路开始。

原睦坐进勘路车的驾驶座,握住方向盘的那一刻,李潇潇就感觉到了不对劲。以往的原睦,会在上车的时候大大咧咧开几个玩笑,或是调节气氛,或是缓解自己的紧张,可是今天没有。今天的他,端坐在驾驶座上,看着前方的赛道。那双蓝灰色的眼睛像两潭冰湖,清寒入骨,且深不见底。

李潇潇认识他十几年,从未见过他这种眼神,他像抽离了整个自我,只剩下一双眼睛望着前方的路。她默默地握紧路书本,轻声问道:“准备好了吗?”

原睦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发动了车子。

第一个弯道来的很快。原睦的视线聚焦在入弯点,听着李潇潇在身边边写边念出了声:“左四,入弯速度建议60,出弯……”

她还没说完,却见原睦一脚刹车,稳稳挺住。

“怎么了?”李潇潇奇怪地问道。

“我下去看看。”

原睦说着,解开安全带推门下了车。李潇潇愣了一下,赶紧跟着下去。两人站在被厚厚的积雪覆盖的冰面上,无声地望着远方蜿蜒的赛道。

原睦俯下身蹲在弯道内侧,摘下手套用手摸了摸冰面。那冰面在灰白的天光下泛着冷光,边缘有一些细碎的裂纹,像干涸的河床。他站起身,看了看前方视线,又看了看弯道外侧高高堆起的雪堆。

“潇潇,这里记录一下。”他对李潇潇说,“入弯点可以再往左半米,出弯角度应该会更好。冰面的内侧有裂纹,咱们走外线更安全。”

他语气平静毫无一丝波澜,仿佛不是那个满嘴俏皮话的原睦。李潇潇赶紧点了点头,在路书上标注下来。

接下来的每一个地点,原睦都下车和李潇潇一起查看。他们用手去触摸路面,用脚踩着雪层,然后站在一起对数据,标注,再继续向前开。没有多余的废话,没有刻意的故作镇定,他与张北勘路那个兴奋、紧张、不够自信的孩子判若两人,只有认真,只有专业,只是一个真正的职业车手该有的样子。

第十个弯道是连续的S弯。原睦下了车,和李潇潇并肩沿着弯道走了一遍,厚厚的雪没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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