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很奇妙的感觉。
当时,当内特看到那颗泪珠的时候——内特确实感觉内心被触动到了。他想,如果语言会撒谎,但身体或许是真实的——或许在老师心里,我确实占有一定位置。
他想,在自己经历了这么久的一切后,无论是他从婚姻中还是生活上受到的伤害,他曾如此长久地否定自己——但是,在自己突破二阶,获得新的力量后,他发现自己曾渴望的认可其实一直就在自己身上,内特不免感觉心中五味杂陈。
内特脚步顿了一下,没有把手抽出去,而是任由海森堡把自己拉近了一些。
“怎么了,老师?”内特轻声问。他抬起手,抚上海森堡的脸颊,他还能感觉到那浅色睫毛下湿漉漉的泪水。“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很抱歉,内特。”海森堡低声说,他的胸腔还因为情绪颤动着,“为……所有的一切。”
“您没有做错任何事。您作为将军,选择更重要的事情是理所应当。”内特说,“我并没有因为您没有帮我而责怪您。我其实觉得,我这样不带任何防护就跑出来反而太冒险了。”
可是海森堡没有回应。他抿着嘴,摇摇头。内特意识到,老师那总是寡情的眼睛,此刻却并非遥不可及。被泪水洗过后,他浅色的眼睛像湿漉漉的湖。
“不……你说的不对。”海森堡说,“我是你的伴侣,在你面前,不是大将军。我不能以工作的方式处理你和我的关系。我……以前实在是太傻了。”
内特有些吃惊,没想到老师会意识到这件事。会不会因为从小是贵族军人出身,所有的一切都让位于职责,所以老师从来都不知道,亲密关系和工作关系的区别呢?
内特下意识地走近了一些,把手搭在海森堡肩上。海森堡立刻紧紧搂住了他,好像他随时会从他怀里溜走。
“我真的抱歉,内特。”海森堡把头埋在内特的颈窝里,“你能原谅我吗?”
内特轻轻揉了揉老师的头发,老师的呼吸扫在自己颈上,感觉痒痒的。内特笑了一下,眉毛舒展着:“我当初不辞而别,没吓到老师吧?”
“你吓死我了。”海森堡声音闷闷地说。
内特有些意想不到,眉毛挑了一下。
“那我刚才好像碎成了好几片……”听到内特提起这件事,海森堡搂着他的手骤然缩紧了。他锋利的眉眼紧皱着,内特意识到,一圈圈蓝紫色的闪电正在两人周围轻微地释放着。
“别担心,老师,我这不是好好的?”内特安抚地揉了揉海森堡后颈和后背,“我就在您身边,一点伤都没有呢。”
可海森堡还是没有松开手。
“我以为我永远失去你了……”
他深呼吸几口气,然后抬起手,那团一直压抑着的蓝色雷电漩涡彻底按捺不住。
海森堡抬手往旁边的密林轰去:霎那,一条巨大的深紫电龙怒吼着呼啸而去,须髯瞠目,雷电纵横千里。只听轰隆一声巨响,待烟尘散去,竟在密林里硬生生劈开一条百米长路,所到之处,树木沙石,皆化为飞灰。
内特有些瞠目结舌地看着老师释放的力量,而海森堡慢慢垂下还在发烫的手。他依然保持着半搂着内特的姿势,垂下头,仿佛在等待内特宣判一样。
内特忍不住贴上去,抱着海森堡的脸颊,亲亲老师的嘴唇,他的口腔里还带着类似硝烟的味道。海森堡托着他的后腰,让内特坐在自己的小臂上,仰起头看着他。
“没关系,老师。没关系。”内特柔软地笑起来,他的银发垂在海森堡的耳侧,“能听到您坦诚地告诉我,我便很开心了。我希望……以后,无论是喜悦还是悲伤,您都要告诉我。如果有战斗,我想和您一起面对。不要再留我一个人了,老师。”
“我不会了。”海森堡说,“我用我的生命发誓:不会再这样做了。”
于是内特低下头,吻上海森堡的唇。
两人几乎刚拥抱在一起,便听见翼龙因为急速飞行划破空气时的破空声,他们立刻分开了。拜伦几乎跌跌撞撞地从艳后身上跳下来,他身上还带着血:
“将军,王宫传来消息。”拜伦说,“希利乌斯亲王发动政变了。”
内特和海森堡对视一眼,他能从老师眼中看见快速掩饰下去的不安。而内特感觉心中恐慌更甚:
“爸爸!”
他有些慌乱地对海森堡说:“我爸爸——”
有一瞬间,他觉得海森堡将军又会弃自己而去。但是海森堡捏了捏他的手指,没有松开握住他的手。
“我们一起回王宫去。”海森堡说。
··
皇帝的宴会通常由近卫军、天使共同作为安保看守。近卫军负责确认来宾的身份和皇宫整体的安危,天使则主要守在皇帝身边的阴影处,提防专门针对皇帝的袭击。
因为各种历史问题,天使的职责不再仅限于保护皇帝的安全,在目前的四位天使中,现在守在皇帝身边的,就只有天使之首——颂天使一位。
当然,对于新皇庞贝来说,这样的守护也已经绰绰有余。
今天的黄金大厅不像往常那样熙熙攘攘,歌舞不绝。王座下的长桌只有希利乌斯亲王、皮尔斯主教和一些与康斯坦丁家族较为亲密的贵族们。今天的宴会是希利乌斯主动安排的。近卫军总管艾尔·特里同尽管希望也能参会,但是庞贝摆了摆手:
“这是我们康斯坦丁家族内部的宴会,总管就不用像往常一样参宴了嘛!我和我的家人聚餐,不用紧张吧?”
宰相惬意地坐在庞贝左侧的下方,也毫不在意地朝特里同总管挥挥手:“陛下和自己的家人聊天,您这样的外人就不必参与了吧?正好,休息一天如何?”
特里同悻悻地从黄金大厅走出去,命人守在正门外面,自己则继续带人去王宫外巡逻:说什么家族聚会,难道赖兹瑙就算皇帝的家人吗?
不过,特里同也确实没有感觉到什么杀气。不多时,他带人走到护城河边,才发现不知何时,城里已经起雾了。
在黄昏下暗粉色的、若隐若现的雾。
··
庞贝很享受众星捧月的感觉。席间音乐袅袅,众宾客轮流向自己献上礼品。他大笑起来,看着希利乌斯带来的艺术团的演出,笑得要从王座上滑下来。
等待乐队演奏告一段落,希利乌斯亲王起身,主动向庞贝和赖兹瑙敬酒:
“陛下英武果敢、雄才大略,不久前军队大捷,全部仰仗陛下的庇护。我们王国能有陛下照耀,是所有人的福分啊。”
他又把酒杯转向赖兹瑙:“早就听闻帝国之眼、宰相赖兹瑙智谋双全,是王国洞察秋毫之慧眼,今日一见,果然气度非凡。不知我是否有幸敬宰相一杯?”
赖兹瑙毫不在意地摆摆手:“什么帝国之眼?虚名罢了。不过我的身体抱恙,早就不喝酒了。”
“这是我专门托人从西方得到的果酒,馥郁浓香,有延年益寿的效果。特意带来请您和陛下尝尝。”
“是吗?”赖兹瑙挑了一下眉,金色的眼睛眯了起来,然后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既然是如此珍稀的酒,那我反倒要尝尝了。”
看着赖兹瑙喝下,希利乌斯笑了一下,也跟着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庞贝喝了不少酒,正在兴头上,忍不住让那马戏团的人再演一些节目:“将你们刚才那些把戏,再演一遍。”
希利乌斯拍拍手,那些小丑和舞者自然再次走到王座前面。
当然这一次,小丑掏出的不再是绣球和花环,而是飞刀:只见刀光一闪,那几把金属小刀已掷到庞贝面前。铛的一声钝响,颂天使已挡到庞贝面前,抬手将那些飞刀拦下。
“希利乌斯!你妄图伤害陛下?”兰利转过身,对希利乌斯厉声呵斥道。随着她的声音加重,每多说一个词,屋里的温度便下降一点,连带着桌上的瓷器刀叉,也出现碎裂的痕迹。
而希利乌斯见袭击失败,却毫不介意,反而得胜般大笑起来:“我试图伤害庞贝?那个比我小了二十多岁,却要叫我表弟的小孩?你该认我为皇帝才对!”
兰利哼了一声,转向庞贝:“陛下,请您回避——”
庞贝试图站起身,却失败了。他戴着纯金铸造的王冠,康斯坦丁家族的头发如黄金般耀眼,此刻却反而有些褪色了。年轻的皇帝脸颊变得惨白,他扶着王座,无法抑制地咳嗽出来:
“咳……咳——咦?我怎么?——”
他如同失去力气般倒在王座上,吐出大量鲜血。他的头颅好像沉重得无法支撑那王冠一般歪到一旁,让他头上的金色皇冠掉了下来。
赖兹瑙不知何时,已经站起身,接住那枚王冠,将它重新放在庞贝的手上。
与此同时,不只是皇帝庞贝,在场的所有宾客也纷纷呕出鲜血,浑身抽搐不已,除了希利乌斯和他带来的几个舞者,剩下的人无不脸色发青,发出缺氧般的惨叫。
几乎是短短几秒钟,庞贝那富有生气的脸便失去血色,像老年人一样变得干瘪,血从他的口中不断涌出,而他身上的生机却如同干枯的水井般快速流失。他毫无知觉地倒在王座上,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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