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鹿使惊站而起,质问躺在地上的斥候。
然而斥候早已力竭而死,没了声息。
蛇君亦是万分惊诧,但很快地,她的脸上闪过一丝诡异的窃喜。
只有凌霜君看见了,可是她此刻也无暇顾及。
蛇君戴上哀切的神情,安慰鹿使道:“鹿使,节哀。到了这个节骨眼,我们更要冷静才是。”
“说得轻巧!我族遭到袭击,你要我如何冷静!”鹿使愤怒至极,若非景聿拦住,他甚至能冲到凌霜君和风听澜面前,“你妖族此刻歌舞升平在这办劳什子的拜师礼,我的族人却在战场上浴血冲锋,蛇君大人,未免太会享受了吧。”
蛇君冷冷道:“此拜师礼乃是为了少君不得不办,没想到冲撞了神族战场上的万千亡灵。”
她这么一说,在场人心里都打了一个激灵,十分古怪而同情地看了一眼伏在凌霜君膝上的风听澜,心道蛇君此言一出,神族的愤怒恐怕就要涌向风听澜一人处了。
可这一切明明与他无关,简直无妄之灾。
风听澜却毫无所觉,只是泪眼婆娑地仰头看着凌霜君,满心满眼再也容不下其他人。
还是景聿站出来借着嬉笑缓和气氛道:“蛇君此言差矣,三族与金乌诞生羁绊之时,这小子还没出生呢。”
蛇君冷冷地用余光瞥了他一眼,又越过他,看向他身后的丈夫,说道:“我想景先生是不想知道少君缘何出生的。但他既身为我蛇族少君,那便要承担起少君的责任,此次金乌对神族开战,下一个也许就是妖族,少君应当穿甲披袍,跃马前锋才是。”
景聿夸张地疑惑道:“可是刚刚蛇君不才说过少君之位要给这小子的哥哥么?”
蛇君丝毫不脸红,对自己的偏袒心中不存一丝愧疚,堂而皇之地当众说道:“少君身为少君之时,不曾为蛇族带来一星半点的荣耀,而今即便要改易储君之位于血亲哥哥,也当在卸任之前,在少君之位上做些功绩才是。”
“那这个功绩给你大儿子就好啦……”景聿正要再说,却被他昔日发小、如今的蛇君丈夫悄悄拽了一下袖子,景聿回头看向他,眉头紧皱,但他只是微微摇头,一言不发。
景聿恨铁不成钢地收声了。
好歹也是北海龙子,怎么沦落到这般卑微受气的模样!
蛇君安抚好鹿使,又摆平了景聿,这才施施然坐下,冷静地看着风听澜跪在凌霜君身前的背影。
这是一个让她感到陌生的背影。
她遍寻古籍,杀了不知道多少妖族长老,才逼问出凝滞他生长的方法,为的就是要为她的孩子留一颗最好的内丹。
没想到这羿宗凌霜君不过是带他出去一趟,就不知不觉解了他身上的秘术。
此子危险,断不可留。
得想个办法尽早实施计划。
想到这里,她不着痕迹地和鹿使交换了个眼神,借着喝茶的功夫,垂眸点头。
鹿使果然暴怒而起,似乎反应过来刚刚被蛇君三言两语控制住觉得很丢脸,便更加肆无忌惮,当众撒泼:“我乃神族使者,你们妖族的家事我们不管,但结盟的誓言还在,若是妖族此次不采取措施,那我们就要好好考虑考虑这个合作还有没有必要进行下去了。”
蛇君也打配合道:“金乌突袭神族大获成功,恐怕合不合作都不影响神族日益衰微甚至灭亡了。”
鹿使见她接了戏,也十分上道,冷笑道:“且不说神族并不会被这一偷袭伤及根本而一蹶不振,就算真是如此,蛇君这番出尔反尔的大话要是传了出去,怕是以后盟友难寻了。”
蛇君似乎演够了戏,十分生硬地转向风听澜,用十分随意的语气道:“既然如此,此刻便是少君担起一族之大任的必要时刻了。”
凌霜君面带冷笑,轻轻擦掉风听澜脸上最后一道泪痕,接话道:“三族之事,波及天下,蛇君竟然要将这样一件举足轻重的大事塞给一个孩子,未免太过冷血。”
蛇君完全不理会,风听澜的情绪从来就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所有的忽视与冷漠甚至都并非她刻意为之,单纯只是不在意罢了。
她淡然道:“能为蛇族奉献一切,是他尚还担任少君时触手可及的荣幸。”
鹿使紧张地看着众人,众人紧张地看着风听澜,默默替他捏了一把汗。
但凌霜君却觉得,蛇君和鹿使的目光并非看着风听澜,而是在看……她?
尚未露出水面的阴谋与把戏,凌霜君心中冷哼,迎面而上:“为盟约奉献自然令人钦佩,但枉费亲生子之性命绝非美谈,我有一计,可双管齐下,既可挽救神族,亦能保蛇君之誉。”
鹿使迫不及待追问:“凌宗主快讲。”
蛇君默默看了他一眼,似乎怕他泄露什么秘密。
“我去。风听澜留下。”
她言简意赅,众人听完皆是一愣。
风听澜急得要站起来:“师尊不可……”
却被她用力按下,只能继续跪在她身前。
鹿使嗤笑,似乎是不信,但面上还是做足了戏:“凌宗主乃是当世绝无仅有的神射手,我们自然是相信的。但金乌本就是神族将领,更是盗走并学会了神族秘术,纵然是凌宗主手握神弓,能不能击败金乌,也是悬念重重啊。”
“勉力一试。”
凌霜君笑得云淡风轻。
手心下的风听澜快要按不住了,凌霜君感觉自己在按着一条滑动的大鱼。
她这时候还能分神想这些,不禁觉得好笑,用另一只手轻轻点了点风听澜的下颌,那条鱼立刻消停了。
她这才抬起头来,对着蛇君意有所指道:“但我也有条件。”
“金银财宝,灵药秘籍,凌宗主尽管开口提,”蛇君慷慨极了,“但凡是我族能取得或夺得之物,任由凌宗主取用。”
凌霜君摇摇头,表示自己都不需要,她缓缓开口:“我要风听澜安稳自由地活着。”
蛇君面上一僵。
然而凌霜君没给她思考的时间,坚定地说道:“我要蛇君起誓,绝不伤害风听澜。若是我有幸活着回来,那我便带他走。若是我不幸沙场殒命,那还请蛇君看在誓言的份上,给风听澜一条生路。”
蛇君极其尴尬地哂笑,说道:“凌宗主何处此言呢,我当然……”
她话还没说完,却被景聿抢了先,景聿对凌霜君感叹道:“你也是一宗之主了,怎么还相信誓言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
凌霜君却不理会所有的质疑,眼神直勾勾盯着蛇君,郑重道:“我要你以他的名义起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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