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黄色的灯光打在床上的一角,权至龙仰躺着举起手,定定地望着腕间的红绳,思绪万千。
他最近对裴智雅的关注是不是太多了?
如果不是以非正常的状态相遇,他和裴智雅本该是两条平行线,在各自的轨迹运行,也许一辈子都不会有交集。
但没有如果,一切都是正正好,她没有缘由地出现在自己的世界里,横冲直撞,混乱喧嚣,而他越想让一切回归正轨,就必须要承认裴智雅在他心中越来越强烈的存在感。
他应该对此感到烦躁的。
被侵占的空间,意有所图的接触,脱轨的生活。
但新奇的体验远比负面情绪来的更加汹涌。
奇幻的桥段,鲜活的人,被搅得七零八散的孤单。
他早已习惯,每天走出房门,睡眼惺忪的视野里闯进明亮的笑容,还有耳边传来的那声早安。
只有她会这样。
雀跃地,大声地,直白地喊着。
——他的名字。
权至龙。
也许是他讨厌孤单,而她的笑容太过耀眼。
一瞬间,那雨天里的奔跑,黑夜中的烟火,日出下的共舞,无数次被呼喊的名字,带着裴智雅灼灼的笑意,一头扎进花丛中,蒙上了绚烂的滤镜。
权至龙在床上辗转反侧,迎春花丛里紊乱的心跳声冲出回忆,再次来势汹汹地席卷而来。
他的左手抚上胸膛,饱胀的情绪轰然一声炸开,化作大大小小的玻璃珠在他心里胡乱滚动,失序地冲撞着肋骨。
会是吊桥效应吗?
这一切,仅仅只是肾上腺飙升的正常反应。
那为何此刻,他无可救药地回忆着奔跑时她握住自己的手,还有躲藏在狭窄空间下贴近的距离。
“裴智雅...”
忽而,静谧的空间,被轻声的呢喃打破。
所有的思绪仿佛找到了出口,权至龙有些狼狈地把自己埋进被子。
*
裴智雅正在欣赏iye表演的飞檐走壁,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她挥手和来人打招呼:“权至龙,早安啊!”
对面传来含糊的一声“早”,她见怪不怪地收回视线,iye窝在猫爬架的顶端,等她看向自己,随后一个惊人的弹跳,稳稳地落在地毯上。
谁家小猫咪这么厉害!
裴智雅很给面子地用力鼓掌,突然,身边贴过来一个人。
本来以为自己会睡不着,但实际上他睡得很好,甚至难得的早睡了。
在看到她的瞬间,熟悉又陌生,昨天复杂汹涌的情绪,又一次在他心里打转,让他指尖发麻。
而她只是给了自己一个笑脸,全部的注意力都在自己的猫身上。
好不公平啊,裴智雅。
权至龙坐在她旁边,不动声色地拉近距离。
“手指发麻?”任命地揉捏着探进自己掌心的指尖,裴智雅眉头轻皱,忽而认真地开口:“我们去医院吧。”
“我有私人医生。”权至龙摇头,明晃晃地露出大白牙。
裴智雅收回手,让他赶紧打电话。
却见权至龙直勾勾地望向自己,那神气又得意的声音响起:“是智雅nim呀,你揉一下就不疼了。”
“我?”裴智雅梗住。
这位今天在演什么情景剧吗?
裴智雅奉陪到底。
“医生让你正常点。”
她一把抓住他的手开始大力揉搓,务必让每个关节的活动开。
权至龙额角抽动,被实诚的力道揉得指尖没麻,骨头先快散架了。
他用另一只手捂住脸,发出闷笑声:“嘶...轻点,裴医生。”
言语中是无奈又纵容的语气,裴智雅动作一顿,猛地眨眨眼。
她甩开他的手,犹疑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左看右看。
权至龙扬起下巴,任由她看,只是望着裴智雅的眼睛,嘴角又慢慢勾起来。
裴智雅眯起眼:“你是不是没睡好?”
不对劲哦。
权至龙咬牙,越过她狐疑的目光,伸手放在她脑袋上揉了揉,一字一顿地说道:“托你的福,睡得很好。”
裴智雅的头发和她这个人很像,看起来毛毛躁躁,实则很柔软,一时不察,她头顶已经被权至龙揉成乱糟糟一片。
他一低头,撞见她眼里的熊熊烈火。
糟糕。
他象征性地缩了缩手,随后头顶一重。
裴智雅拍了拍手,她旁边的人脑袋上顶着个鸡窝,头发被蹂/躏/的不像样。
畅快地呼了口气,裴智雅取下坠在发稍的皮筋,手指慢条斯理地在松松垮垮的辫子间穿梭,乌黑的长发披散,在她的指尖下重新变得服帖。
“米亚内。”权至龙支着脑袋,定定地看着她的一举一动,语气里与其说是歉意,不如说是笑意。
她轻哼一声,给了对面一个眼神。
他依旧顶着乱糟糟的头发,看起来笨拙又搞笑,裴智雅只当是他忘记这件事,微不可察地弯了弯眼睛。
权至龙敏锐地观察到她眼底的笑意,他得寸进尺,揽住她的肩膀。
“我帮你。”
裴智雅躲闪着耳根处突来的热气,听到他的请求,果断拒绝,这可是她宝贵的头发。
但她抵不住权至龙失落的眼神,裴智雅磨磨蹭蹭地背过身:“就一次机会哦。”
权至龙嘴角上扬,他没有一上来就开始编头发,而是用手掌丈量两人的距离。
一臂的距离,有点远。
他心安理得地把裴智雅往自己的怀里带了带。
裴智雅全部心神放在自己前途未知的头发上,他突然的动作,让她立马双手抱头,权至龙的手甚至都没来得及碰到她的头发。
自己的不信任太过明显,她讪讪地放下手。
随后,她后知后觉地感受到后背传来的热意,不自在地往前挪了挪。
“再动头发就乱了。”
身后的声音让她定在原地,随后是模糊的笑意。
“智雅呀,有到投降的地步吗?”
半晌,裴智雅喉咙间发出嗯的一声。
她背对着权至龙,稍稍仰头,砍半的视觉,让触觉和听觉无限放大。
发丝被小心拨弄着,脖颈一阵阵说不出的痒意,耳边偶尔传来嘟囔声。
“好了。”
皮筋在她的发梢绕了一圈又一圈,窸窸窣窣的声响后,权至龙坐到她面前,满意地看着自己编的辫子。
裴智雅伸手去摸,入手是紧密精致的纹理,她眼睛一亮。
没想到,权至龙编头发也很厉害。
她面上透出欢喜,朝权至龙招了招手。
“至龙hiong,借一下你的眼睛。”
突然被称兄道弟,权至龙不明所以,却还是顺着她的动作,身体前倾。
只见裴智雅直勾勾地探进琥珀色的眼里,距离近得能数清彼此的睫毛。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在她发梢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又恰好落进他眼底,那瞳孔便漾开一小圈光晕。
“喜欢的。”她摸着头发,眼睛亮亮的。
权至龙屏住呼吸,太近了,近得他能看清她瞳孔里那道自己的轮廓。
他的冷静被裴智雅不按常理的出牌撞得七零八碎。
“嗯?”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低哑。
“辫子编得还不错,权至龙xi。”她说着,还微微偏了偏头,似乎在他眼底调整着观看的角度。
裴智雅坦坦荡荡,他眼里却泛起涟漪。
他瞳孔紧缩,喉结滚动,那近在眼前的人,抛下几句热切的夸奖,又像一阵风忽地飘走了。
权至龙靠在沙发上,面前是坐在地毯上,拽着辫子逗猫的裴智雅。
他怔怔地看了许久,忽然好笑地捂住脸。
真的是,让人摸不清头脑的家伙。
*
下午,权至龙有外出的行程。是一个圈外的朋友,邀请他去自己新开的工作室玩儿。
能出门,裴智雅比权至龙还积极,她一路跟着走进工作室,身后的辫子乱晃。
比起工作室,这里更像是一间仓库。
挑高的穹顶下,钢筋结构的骨架毫不掩饰地暴露在眼前,室内的空间很大,高低错落的墙体纵横排列着,阳光从几扇高窗中直射,在斑驳的墙面上留下光斑,空气中弥漫着丙烯颜料略带刺/激的味道。
而最不容忽视的,是最中央占据了一整面墙的涂鸦。
不是精致的墙绘,泼洒的色块像是随意打翻的调色盘,喷漆粗犷的线条勾勒出心脏的形状,它在色彩中跳动,艺术在混凝土石中生长。
“至龙。”
不见其人,先闻其声,权至龙挑挑眉,循着声音走过去,只见一堵毛坯矮墙上探出一个脑袋。
他慢悠悠地转到墙后,他的朋友正挂在墙上,双腿胡乱地摇晃着,背影也在努力地和权至龙打招呼。
这一切被权至龙用手机记录下来后,那人双臂一撑,从墙上轻巧地跳下来。
裴智雅这才看清他的样子。
他穿着绿色帆布工装裤,布料上沾满各色的斑点,头发随意在脑后扎成一个小揪,脸上带着兴奋的笑意,他快步朝权至龙走过去,声音里带着雀跃。
“怎么样?这地方有意思吧。”
来人是他的高中后桌郑信荣,虽然因为练习生的时间安排,在高中很难交到特别好的朋友,但是郑信荣最鲜明的特点就是自来熟,他妈妈是补习班讲师,他经常会把多出来的资料送给权至龙。这样一来一回,两人已经是近十年的好友。
郑信荣身上依然带着当年那种毫无城府的热情,只是青涩褪去,多了几分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纯粹的艺术家气息。
权至龙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很酷。”
“会对外公开吗?我人和花篮一起到。”
郑信荣摆摆手:“可别了,花到位就行,记得给我订个最大的。”
语气熟稔极了,权至龙早已习惯,只是欣然应下他的要求。
两人没说几句话,郑信荣便风风火火地带权至龙参观起室内的布置,他如数家珍地讲解每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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