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元清道:“昔年,前朝戾帝在位之时,为其胞妹赐婚,嫁的正是当今圣上。
当今圣上将门出身,姿容俊朗,又胸怀大志,戾帝一面忌惮一面拉拢,几次想收了李家的兵权,无奈江山摇摆,风雨侵袭。
戾帝又不得不依仗李家,但他把李家牵制在与外族的战场上。
中原地区也不安宁,多地趁着朝廷兵力不足割地为王。
最终篡臣逼宫,戾帝被俘前急召勤王之师,当今圣上及时回转,将乱兵驱离长安……”
后面的话张元清不能明说,她隐晦地看了眼赵意如。
赵意如自然懂得她的未尽之语,戾帝驱虎吞狼,最终皇权旁落。
这些往事张元清也只知道大概。
“戾帝留下一道禅位诏书和一道罪己书后自缢而亡,但不知他是有意还是如何,这两道诏书上都没有加盖玉玺,对此,有些前朝旧臣自是不肯归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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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玉玺的诏书是为矫召,名不正言不顺,任谁都可以讨伐,暗中追查下来,圣上怀疑玉玺被自己的妻子端静公主藏起来了。
端静长公主在世时美名远扬,就如她的封号一般是端正守礼,静言慎行之人。
她无法接受自己夫君的背叛,又无力改变现实,眼见手足一个一个的减灭,她无比心痛,最终做出了抉择。
当今与端静长公主夫妻多年,虽然聚少离多,但今上很爱重她,即便有此猜测也没有加以逼问。
他牵着他们俩的孩子来到公主住处,承诺说:“我登基后准备立煦儿为太子。”
端静长公主何等聪慧,知道他的言不由衷,那些有着从龙之功的新臣岂能容许前朝血脉再次复辟?
她的儿子一旦被立为太子,就等同于宣布了死期。
他才六岁,纤细的脖颈是那样的脆弱,端静公主看着似懂非懂的李明煦,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玉玺不我这里,但我知道它在哪儿。”
她平淡地说道。
今上一喜,但看到公主一副心死的模样,忍不住心里抽痛,但他别无选择:
“你把它带来,交给我。”
公主摇摇头,恳求道:“我有一愿,请夫君应允。”
“你说。”
端静公主看了眼李明煦,不肯明言,于是圣上让人将他带走,公主才道:
“请您将煦儿从李氏宗族除名,再给他找一户人家继养。”
圣上闻言震怒:“他是我们的儿子,你为何要这样做!”
端静公主声音很轻但态度强硬:“我唯有此愿,否则那块受命于天的国玺永远都不会出现。”
***
张元清接着道:
“后来不知何故,圣上把自己唯一的儿子送到跟他一起打天下的徐国公膝下。
再后来,端静长公主的妹妹永泰公主携着诏书和传国玉玺进了宫,将它们献给了新君。”
新君得了玉玺,就是得了天命,他顺利登基为帝,登基后所封的第一人就是永泰长公主,她被改封为归义长公主。
赵意如心一紧:“那端静长公主呢?”
如今的皇后可不姓陈!
“当今登基的第三日,端静长公主病逝于宫中。”
赵意如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病逝,但她一定也是不想继续活着的。
她的夫君夺了她父兄的江山后,她和她的儿子就再没有立足之地了。
陈氏江山稳固之时,她是点缀是象征,陈氏江山千疮百孔之时,她作为公主也是有罪、有愧于百姓的。
百姓们不会想看到让天下饿殍遍野的陈氏一族死灰复燃,稳坐后位再受供养。
他们都恨陈家,戾字不止是兄长的墓志铭,也是她的罪书。
如若她嫁的不是李氏,尚还一线生机,但她偏偏又是李家妇。
史书上那些皇权更迭时的血雨腥风化为身边的人与事,赵意如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她喝了口茶压下心中诸多情绪。
恰好外院门口传来动静,张元清与赵意如默契地闭上嘴不再说话。
来的是公主贴身的侍女,她送来一个精致的匣子,说是公主十分喜爱她赠的点心,匣子里的是公主给的回礼。
赵意如不敢推脱,恭敬收下后福身道谢:“民女多谢公主。”
等人走后,赵意如打开匣子,里头竟是一串色彩绚丽的琉璃珠串。
张元清看了一眼,有些惊讶,这是近来公主最喜欢的手串,看来公主也很喜欢她的女儿。
“会不会太贵重了。”
赵意如有些忐忑,眼下琉璃饰品价值高昂,贵的不是原料,是工艺和千里迢迢的运输成本。
这种异域奇珍,向来优先贡于皇室,是平民不可得之物,归义公主出手真是大方。
“收下吧,看得出公主很喜欢你。”
公主所赐,赵意如也只能收下,又跟张元清闲聊几句,周稚芸才回来。
见到赵意如也回来了,周稚芸笑道:“阿姐,我见到梅姐姐了!梅姐姐说她明日回村。”
梅娘子自从出了那件事以后就一直在栖云观名下的庄子里修养,张元清本有意让她继续在庄子里住着,但她执意要回去。
其实她准备今日回的,见了周稚芸才改了主意。
她知道自己将要面对什么,怕自己与她们同行会连累两个女娘的名声。
赵意如听闻梅娘子要回村,也有些担忧,但她是个成年人,定然知晓自己的选择所带来的后果。
张元清留她俩用过午饭,赵意如才带着周稚芸回家。
谁知在观门口,恰好碰到徐照临。
徐照临今日身着窄袖胡服,更显肩宽腰窄,劲瘦的小腿被一双鹿皮靴包裹着,登马时腰间蹀躞带上佩环相击。
赵意如一眼就看到匕首上的镶嵌的蓝色琉璃,若波斯猫眼。
徐照临猝然偏头过来,对上赵意如的双眸。
赵意如忽然想起自己初来那晚灯下的仓促一瞥,彼时她惊慌至极,是他极尽温柔的嗓音给了她短暂的安慰。
却没想到他长着一双寒天冰雪般的双眸。
公主殿前呵斥的余威犹在,赵意如下意识错开他的视线,停步朝徐照临敛衽行了一礼。
徐照临坐在马背上,冲她点了点头以示回礼,继而策马离去。
周稚芸见他驱马离去才抬头遥遥看了一眼。
再次见到徐照临,愈发觉得此人气势威凛,她碰了碰赵意如的胳膊小声问:“阿姐,这位大人怎么也在这里。”
赵意如看着他纵马远去的背影,伸手拂了拂马蹄扬起的尘土,摇摇头:“许是过来拜三清,阿芸,五哥来了,咱们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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